在曹興龍說出鮑文光賭場失火的那一刻起,甯哲就已經梳理出了其中的脈絡,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來說的話,鮑文光對他産生報複的确在情理當中,自從進過一次訓誡所以後,鮑文光就已經基本上宣告破産了,爲了把這個能讓自己翻身的賭場生意做起來,他背地裏付出的努力,絕對要比表面上的談笑風生更多,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會在甯哲的威脅之下選擇了妥協。
但是如今他的一切努力,都已經随着一場大火付諸東流,恐怕接下來的巨額賠償,對于他而言也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被逼到這種境地之下的鮑文光,自然要把火撒在甯哲這個第一嫌疑人身上。
上官嘯虎在聽說鮑文光賭場出事的消息之後,伸手撓了撓頭:“大哥,現在鮑文光的賭場已經沒了,咱們想去鬧事已經沒戲了,要麽咱們直接把他找出來,收拾他一頓算了!”
“鮑文光不是孟大江那種三流貨色,而且身邊的保衛力量也不弱,最主要的是,他手裏有槍,面對這種對手,沖動是要付出代價的。”甯哲搖了搖頭,擺手回絕道:“既然鮑文光已經出事了,咱們也沒必要再去捅咕他,大家先撤吧,時間都這麽晚了,咱們先找一個地方休息。”
“哲哥,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今天晚上鮑文光沒能成功報複咱們,接下來會不會依舊找咱們的麻煩,他的賭場都已經沒了,一定也不會讓咱們的分揀廠消停幹下去!”黎胖子是唯一一個對于鮑文光賭場失火感到擔憂的人,悻悻道:“要不然,咱們去找鮑文光聊聊吧,把事情給他解釋清楚,告訴他賭場着火的事情跟咱們沒關系!”
“你覺得這個辦法有用嗎?”甯哲微微一笑,搖頭道:“就算你現在過去找鮑文光,他也不會相信你的,即便你真的能說服他,也隻是在告訴他你有多麽的軟弱,讓他覺得你更好欺負,你要清楚一件事,昨天下午,我之所以跟鮑文光不歡而散,沒有當場起沖突,并不是因爲他不準備對咱們分揀廠下手了,而是想要先穩住自己的生意,然後再來對付咱們!但是現在他連自己的生意都已經沒了,那麽接下來必然會對咱們出手,我相信他不會平白無故的幫助孟大江,一定得到了什麽利益上的許諾,尤其是在他面臨一筆巨額賠償,手裏正缺錢的時候,咱們更會成爲他的重點打擊目标!”
“也就是說,不管究竟是誰放火燒了鮑文光的賭場,咱們都得成爲那個被卷入其中,并且承擔惡果的人?”黎胖子聽完甯哲的一番話,臉上的情緒越發糾結:“可咱們明明就什麽都沒做,更沒想過要得罪誰,這些人爲什麽就不肯放過咱們呢?”
“我前幾天剛剛看了一本有組織管理類的書籍,裏面提到了一個特定的科學現象,被稱爲踢貓效應,指的是人不滿的情緒和糟糕的心情,一般會沿着等級和強弱組成的社會關系鏈條依次傳遞,由金字塔尖一直擴散到最底層,無處發洩的最小的那一個元素,則會成爲最終的受害者,一般而言,人的情緒會受到環境以及一些偶然因素的影響,當一個人的情緒變壞時,潛意識會驅使他選擇下屬或無法還擊的弱者發洩,這樣就會形成一條清晰的憤怒傳遞鏈條,最終的承受者,即是‘貓’,指的是整個鏈條當中最弱小的群體,也是受氣最多的群體,因爲也許會有很多個渠道的怒氣傳遞到它這裏來。”甯哲看着黎胖子茫然的表情,用更爲直白的話語解釋道:“在外四區,咱們已經有了穩定的生活,可以創造養活大家的财富,但是卻沒有展露出強大的攻擊力,所以誰都認爲咱們是弱小可欺的,這些人認爲欺淩我們,掠奪我們是沒有任何風險的,在這個信奉叢林法則的時代,弱小即爲原罪,如果我們不能讓自己強大起來,那麽想要欺負我們的人,絕對不僅僅隻是鮑文光,一定會越來越多!想要擺脫這種命運,壯大自身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哲哥,你看的這都是啥書啊,怎麽連别人踢了貓一腳,也能整出這麽一大套理論啊?”曹興龍翻了個白眼:“我覺得這就是一群讀書人吃飽了撐的,整天在那研究沒有用的東西,明天我也整個什麽研究,就叫做屎殼郎定理,意思就是雖然屎不好吃,但是屎殼郎不吃就得死,中心思想就一句話,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隻能靠自己!”
甯哲微微搖頭:“這些學術效應,都是經過幾代學者的研究才被證實的,你可以不去學習,但是不能否定其存在的價值。”
林豹眨了眨眼睛:“哲哥,那你學的那些什麽效應,有沒有關于鮑文光的?”
甯哲思考了一下:“海潮效應!海水因天體的引力而湧起,引力大則出現大潮,引力小則出現小潮,引力過弱則無潮,人才與社會時代的關系也是這樣,更好的生活與更高的階層,就像天體引力一樣,吸引着人如同潮水般一點一點的向上爬,外四區對于鮑文光的吸引力已經變弱了,所以他才會選擇去行政區!而他的失敗,又涉及到犬獒效應,這種效應說的是當年幼的藏犬長出牙齒,并能撕咬時,主人就把它們放到一個沒有食物和水的封閉環境裏,讓這些幼犬自相撕咬,最後剩下一隻活着的犬,這隻犬稱爲獒,而鮑文光、孫軍之類的人物,就像是生存下來的獒,但他們想要進入行政區,往更高的階層去爬,就相當于跟一批已經化爲獒的猛犬繼續撕咬,這麽一來,他這個在外四區選出的強者,或許在裏面就變成了弱者,這又涉及到了……”
上官嘯虎在旁邊聽着甯哲宛若念經一般的學術理論,感覺頭都大了:“哲哥,你說了半天,我一句也沒聽懂,你就告訴我,你這些亂七八糟的理論,能幫咱們收拾鮑文光嗎?”
“所謂的學術理論,隻是爲了用一個簡單的道理,把複雜的情況給解釋清楚,便于人去更加清晰的思考問題。”甯哲頓了一下:“我們想要對付鮑文光,需要的不是理論,而是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