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哲在得知運輸隊被劫以後,第一反應就将其當成了景泰公司的破壞行動。
卻沒想到,居然會通過這種方式見到了任嬌這個老朋友。
之前任嬌在進攻星光運輸隊的時候,雙方互有死傷,既然這已經被澄清是一場誤會,兩個人便很默契的沒有再去提起這件事情。
任嬌自知理虧,主動說道:“我們原以爲,搶劫的是财閥的物資,沒想到會給你們造成這麽大的損失,之前拿走的物資,我會原封不動的給你退回來。”
“糧食就算了,把藥品退給我吧,我們即将跟三大公司發生武裝沖突,醫療資源實在短缺。”甯哲接過了任嬌的話:“至于糧食和飲水,我們這裏的儲備暫時還是充足的,還可以給你提供一部分的補充。”
任嬌率領的野戰軍,如今也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聽完甯哲的話,并未推辭:“謝謝。”
甯哲開口問道:“我可以幫你一時,但是無法一直養着你們這群人,你有沒有考慮過加入我們星光公司?”
“你應該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任嬌果斷搖頭:“雖然我們的境遇很差,但你應該清楚,我們是一支軍隊,不可能跟土匪和财閥爲伍,包括資本也一樣。”
“可是你知道官方給我們定義的身份是什麽嗎?”甯哲笑了笑:“流民武裝!”
“可你并不是。”任嬌搖了搖頭:“我們要做的事情,是推翻财閥的統治,讓所有的流民過上自由平等的生活,試問,你們星光公司會将自己手中掌握的資源,平等的分配給流民嗎?”
“這并不是我們要讨論的事情。”甯哲避開了這個話題:“我們在聊的事情,是如何讓你和你的隊伍生存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隻是看在蘇飛的面子上,要給我們一條生路,想在蘇飛到來之前,給我們生活保障,但我還是不能接受你的這一番好意。”任嬌再度搖頭:“爲了生存選擇與你合作,這背離了我們的初衷,也背叛了我們的信仰,我們是一支爲了流民而戰鬥的隊伍,也隻能爲了流民而戰鬥。”
“可是你們總得活下去,才能實現理想吧?”甯哲很嚴肅的看着任嬌的眼睛:“如果連肉身都毀滅了,你用什麽達成目的?”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我們野戰軍每一個人都在思考的問題,肉體的生存和不屈的意志,究竟哪一個更重要?”任嬌歎了口氣:“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覺得應該是精神意志,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道防線了,正是這種純粹的精神,才能讓我們在惡劣的環境下抵禦饑餓與疾病,一旦我們放棄了自己僅有且最珍貴的東西,我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麽樣的,但你應該很清楚,人性是沒有下限的。”
甯哲見任嬌如此固執,開口勸道:“革命不是克制。”
任嬌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革命就是克制!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克制住随時會出現的誘惑,保證自己在達成目标之前,永遠是純粹的!”
甯哲有些無語:“我始終覺得,人和動物之間的區别,就在于人會變通。”
“我也這麽覺得,但我防備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任嬌微微挑眉:“我是一個禁不起誘惑的人,也正因爲這樣,我始終對安逸的生活很抵觸,因爲我很怕自己一旦過上了富足的生活,會改變自己的初心!我現在的生存環境的确很惡劣,但它同樣能夠提醒我,我要解救的人,過得是比我現在還要悲慘的生活。”
甯哲聽完任嬌的話,沒有去評價她的對錯,點頭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任嬌也沒有繼續糾結于這個話題:“雖然我無法加入你,但是可以爲你提供幫助,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的部隊可以在這次的武裝沖突當中,爲你提供幫助,但是我要提醒你,我們的身份很特殊,一旦被人查出來我們的底細,或者我們日後暴露的話,會給你引來很大的麻煩,畢竟跟革命軍合作,是很多人的大忌,你如果想跟财閥做生意,還是應該跟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甯哲不置可否:“我的确需要你們幫忙,不過并不是參加戰鬥,而是需要你們幫我駐守一處綠洲。”
任嬌眼中閃過一抹好奇:“綠洲?”
“北方的熊幫已經加入了星光公司,成爲了我們的衛隊武裝,這次交戰,他們的隊伍幾乎全都被調配到了南方,導緻綠洲的防備力量十分空虛,你知道的,綠洲是所有土匪都觊觎的戰略要地,而我們無暇派出更多的人手去那裏駐防,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帶隊過去,我們會給你們提供相應的報酬。”
甯哲這麽做,其實就是在變相的幫助任嬌,将暫時閑置的熊幫駐地交給他們這些人栖身,而且革命軍是原則性很強的隊伍,甯哲也并不擔心他們會霸占綠洲不放手。
這個道理,任嬌自然也能夠想清楚,沉吟片刻後,對甯哲點頭:“謝謝。”
“談不到謝字,咱們隻是各取所需。”甯哲跟任嬌敲定好這件事,轉開了話題:“最近這段時間,你有跟蘇飛聯系過嗎?”
“有,但是次數很少。”任嬌回應道:“他們藏身在死亡之海的綠洲當中,那邊是無線電死區,幾乎沒有信号存在,而蘇飛會每個月派人離開一次死亡之海,去有信号的地方跟我們這些流落在外的部隊取得聯系,詢問戰況并且作出部署,但大家都是報喜不報憂,畢竟現在革命軍的部隊散落在各地,彼此間也無法進行支援和幫助。”
甯哲來到嶺南之後,幾乎就沒有跟蘇飛那邊進行過聯絡,對任嬌問道:“蘇飛還好吧?”
“不确定。”任嬌搖了搖頭:“我們聯絡的時候,我始終對他們說,我們這邊一切安好,得到的也是一樣的回答,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還活着……活着,或許就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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