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哲在泥漿和鋼索的拉扯下,已經将抛繩槍的功率開到了最大,内部鎢鋼打造的齒輪因爲拉扯的力量卡住,發出嗒嗒嗒的響聲。
看見不遠處的軍官被斬首,甯哲舉起手裏的氣錘向那邊指了過去,但剛剛擡手,就有一道泥柱拔地而起,裹住了他持槍的手。
氣錘的威力很大,在這種密閉環境下,甯哲已經不敢開槍,否則一旦炸膛,他的手肯定是保不住的。
軍官的屍體倒下以後,甯哲也看清了那名殺手的模樣。
對方也是一名魔種,臉頰已經變成了一種螳螂的倒三角形狀,不僅覆蓋了一層甲殼,而且眼球外凸,雙臂也變成了螳螂的前肢,上面有一排鋒利的鋸齒,末端各有一個鈎子。
那名螳螂人沖入人群後,動作變得極快,開始在人群當中左沖右突,收割着周邊士兵的性命。
“噗嗤!”
螳螂人再度揮手,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後,背後的翅膀展開,雙臂高高舉起,向着甯哲撲了上去。
此時的甯哲已經泥足深陷,被包裹的動彈不得,在開啓狂暴能力的情況下,都無法脫身。
爲了避開螳螂人的一擊,甯哲展開手指抻動了一下手掌的戒指,抛繩器當即脫離了手臂,而甯哲也被腳下的吸力拽進了泥潭裏。
甯哲在身體下陷的同時,餘光瞥見任嬌已經切入戰局,向那名螳螂人沖了過去,但是還沒等做出反應,便徹底陷入了泥潭,視線漆黑,窒息感接踵而至。
任嬌穿戴着外骨骼,高高躍起後握着手槍,開始向螳螂人連續射擊。
螳螂人刺殺甯哲沒有得手,也原地躍起,準備振翅逃離,但人在半空,卻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緊接着身體失去知覺,從空中跌落到了泥潭當中。
“呼啦啦!”
圍攏過來的士兵們一擁而上,準備将螳螂人抓捕,而螳螂人看着沖過來的衆人,散去魔種能力,拼盡最後力氣咬碎自己的虎牙,毒藥的苦澀味道頓時在口中蔓延開來。
任嬌無暇顧及服毒身亡的螳螂人,快步撲到甯哲下陷的位置,把手伸進了泥潭當中,但是在下面摸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此刻胡逸涵等人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顧不得危險沖到這邊,開始在泥漿當中尋找甯哲的身影。
甯哲被拽進泥潭以後,雖然方向失衡,隻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下墜,如同沉入深海。
随着窒息感覺越來越強,他的意識也變得模糊,拼盡全力的調整好姿勢,向着那股一直拖拽自己的力量抓了過去。
甯哲本以爲是那個可以操控泥漿的魔種一直在拖拽自己,但是伸手摸過去之後,卻發現除了泥巴什麽都沒有。
這種情況讓甯哲心慌無比。
泥漿不同于水,他在裏面是沒辦法遊動的,否則周圍的流體會讓他越掙紮陷得越深,但他即便一動不動,那股力量也在拽着他下墜。
甯哲還是第一次跟這種能力的魔種打交道,完全找不到任何破解的辦法,心裏也變得急躁,在沒有氧氣的情況下,他如果繼續被困在泥漿當中,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甯哲思考該如何破局的時候,忽然感覺有東西握住了他的左臂,于是猛然伸手,抓住了一個圓柱物體。
甯哲的第一反應,是抓到了那名魔種的胳膊,心下一狠便做出了搏命之勢。
他相信胡逸涵等人此刻一定也在想辦法對他進行救援,但是這名魔種拖着他在泥漿裏不斷晃動,别人是很難找到他位置的,隻有幹掉對方,他才有逃生的希望,即便無法逃生,最起碼也能同歸于盡。
甯哲把手移動到腰間,抽出自己的獵刀,作勢就準備向那邊捅刺,但動作隻進行到了一半便停了下來。
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對方并不是要傷害他,而是在與泥漿的力量對抗,向上拖拽他。
緊接着,又有無數手掌抓住了甯哲的身體,有了這股力量的幫助,甯哲終于停止了下墜,身體開始上浮。
大約五秒鍾後,甯哲終于離開泥潭,身邊的壓迫感散去,讓他能夠大口呼吸。
胡逸涵看見甯哲浮出泥漿,快步跑到他的身邊,用手擦掉了他臉上的泥:“阿哲!你怎麽樣?!”
“我沒事!”
甯哲向周圍看了看,發現革命軍的士兵已經完全接管了現場,而樊珂也站在不遠處,剛剛那些将他從泥漿當中托舉上來的并非手臂,而是樊珂召喚出來的藤蔓。
蒸汽車輛本身就帶有一個大容量的水箱,任嬌接過一根放水管,很快将甯哲身上的泥漿沖洗幹淨。
胡逸涵也在一邊開口道:“身份确認了,剛剛自殺的那名魔種叫田永新,是跟王進爵一起被抓捕的叛軍特務之一!我們已經可以确定,這裏的襲擊就是叛軍幹的!外圍那些被擊斃的特務,都是主城區的居民,身份正在進一步确認,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叛軍對于我們這裏的滲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金欽環不是要塞,我們沒辦法防備其他勢力的人滲透進來,但我的确低估了王進爵這夥人,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夠給咱們造成這麽嚴重的破壞!這些人釋放病毒,襲擊車隊,目的就是爲了制造混亂,讓張放加強安保,他們絕對還有下一步的行動!”甯哲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嚴教授呢?他們都好嗎?”
胡逸涵點頭道:“放心,沒問題,我已經調派了更多的力量過來加強安保。”
“整備隊伍,繼續前往乙三區!”甯哲語罷,看向了樊珂:“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救人。”樊珂語氣平淡的回應道:“我住的院子就在後面的巷子,剛剛聽到前面有孩子的哭聲,還有女人喊救命,就趕過去幫忙了,她居住的房子被爆炸波及,跟孩子被困在了裏面,我在二樓把人救出來以後,在窗口發現你被人襲擊了,所以就過來了。”
甯哲見車隊已經完成了整備,便沒再追問:“這裏危險,你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回到自己的住處,記住不要亂跑。”
“讓我跟你一起吧。”樊珂看了看滿地的屍體:“你是我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我不想看着你死掉。”
甯哲看了看自己剛剛陷入泥潭的地方,猶豫了一下,點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