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的時候,許然給喬東的學校打了電話,問了下喬東最近怎麽樣。
喬東自從被許然送去技校以後,每逢放假都是自己勤工儉學,不回村裏。
許然每次生活費和學費都是給的足足的,喬東雖然每次也都乖乖收下,可還是不願意到這邊來過假期。
許然明白,喬東是心裏别扭。
所以不強迫喬東一定要回來,不希望喬東勉強自己弄得不自在。
許然每次都是和喬東的班主任打聽喬東的近期生活情況。
班主任也都是說挺好的沒什麽,可許然還是不放心,抽空還是得去學校看看。
喬東的技校就在縣裏,許然有很多機會來學校看喬東,可每次也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許然雖然在血緣上是喬東的姐姐,可是也不是非要擺布喬東。
她也怕說多了,喬東生出更大的逆反心理。
到了學校門口,先去收發室找人,沒一會兒,喬東就從宿舍那邊過來了。
“姐?你怎麽來了?”喬東意外,他還納悶,在這裏他也沒什麽熟人,誰能找他呢?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你姐,我還不能來了?”許然說着就把帶來的東西遞過去。
喬東接過來一看,一大袋子的香腸和肉幹。
“這些……”喬東看着分量,加一塊都有二十斤了。
“你留着吃吧,給你錢你也不花,也不知道留着幹什麽,這東西這季節不容易壞。”許然說道,該吃也得吃,不能虧了身體。
喬東苦笑,這麽多……
“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啊……”
“那就和寝室的人分分,送送人情呗。”許然說道。
學生估計也舍不得吃什麽好的,大家分一分,也能念喬東個好。
許然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說:“先把東西送回去吧,我帶你出去吃飯。”
喬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先回了寝室。
東西分了分,大家都挺高興,正是彈盡糧絕的時候。
月末都快吃不起食堂的饅頭了,喬東這些東西無疑是保命了!
許然等了一會兒,喬東就出來了。
許然領着去了學校附近的館子,點了一桌飯菜。
“吃吧,班主任說你在學校也不怎麽好好吃飯,總吃饅頭榨菜。”許然看向喬東,問道:“心裏有壓力啊?至于我給的錢也不想花嗎?”
喬東聽了這話,就低下了頭。
許然在他眼裏是閃着光,許然身邊的人也都閃着光,他和那些人一比,顯得格外的寒酸。
他總覺得自己不該心安理得地去享受許然給他的一切,如果不是血緣關系,他根本不配做許然的弟弟。
許然會照顧他,也是因爲他媽死前的囑咐而已。
“怎麽不說話?”許然說道:“其他的不說,學是我讓你來上的,學費生活費也是我負責,你可以其他的地方省,可是吃飯這事,也不能虧了自己。”
喬東歎氣,就說:“我還是那句話,其實你不用管我的……”
“啧!你咋又說這種話?
我不管你,誰管你?
我是你姐,你媽就是我媽!”許然說道:“我要是吃不上飯了,窮死了,我不管也就不管了。
現在我有能力幫襯,我還能看你去遭罪啊?”
上一輩兒的破事她也管不了,可喬東是無辜的,哪怕思想有過滑坡,可畢竟還是沒敢邁出那一步。
不知道喬東是她弟弟的時候,許然也給了足夠的寬容,沒理由知道是親弟弟的以後還要刻意去苛刻的。
一頓飯,喬東吃得心事重重。
許然這時候就說:“你學的商貿英語,等畢了業,就來我公司幫忙吧。”
喬東直接笑出來:“這估計懸,我這是技校,你那的人,哪個不是名牌大學的?”他這樣的,哪裏夠水平?
許然就說:“你要想來,你就能來,技校也是上課的,至于混日子還是好好學,也是取決于你自己的。”
技校本質上也是職高。
“職高也是能考大學的。”許然說道。
喬東覺得“大學”兩個字對自己來說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
自己不是特别會學習那種,在技校逆襲去上大學這種事,可比中彩票都渺茫。
可是許然這麽說,也算是給他的任務。
“考上的話,供我?”喬東說道。
許然笑道:“供!”這喬東怎麽就這麽别扭呢!
喬東笑了笑,許然就說:“怕了?”
别扭的人就得用激将法!
喬東就說:“的确怕。”
“怕是對的。”許然說道:“對未來需要敬畏,但是沒人規定不可以對未來有期盼。”
哪怕現在自己的能力不夠,但是未來的事情隻有自己才能掌控,想做什麽,努力去追就行。
就算最後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最後收獲的自己也比什麽都不做的那個自己強很多。
喬東想了想,就說:“我想去普通高中。”
“行。”許然直接答應。
最開始也是想讓喬東能有一技之長,比在社會上混着強。
現在喬東想好了自己的路,轉去普高對考大學更适合一點。
喬東對于許然這種有求必應的态度也是很無奈,還真是他說什麽許然都答應。
許然之後就趕緊聯系學校,不過喬東的年紀在高中生裏已經算是大齡又大齡的了,壓力肯定不小。
一開始許然還擔心喬東跟不上,可是喬東自己有主意,直接去了高二學了文科。
他學的就是商貿英語,一年多的時間也算是沒有白白浪費,現在高中英語也算輕松。
語文分數不用操心,文科小科目努力去背就好,唯一差的也就是數學。
許然覺得有門,哪怕将來隻上大專也好,都算喬東赢了。
…………
四月份一到,顔昊又開始元城和上海兩頭跑,忙得不亦樂乎。
許然也閑不住,動身去了嶺城。
之前關于螞蚱村的農家樂計劃也要開始大範圍實施了,這也是早就說好的。
許然去之前先給村部打了電話,孫會計接的。
“許書記?真是你啊!”孫會計激動。
許然走了以後,有段時間沒什麽音訊了。
不過鄉親們也都不急,許然說話一定算話,說了還會搞農家樂,那就一定不會忘了他們的!
許然苦笑:“孫會計啊,以後可不能叫書記了,已經卸任了。”再叫書記就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