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安營的幾日,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正月十三這天,似乎是準備齊全,滿清特地邀戰。
書信就擺在朱誼汐面前。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不答應。
守城就是。
但,滿清的軍隊龐大,騎兵衆多,足以切斷大河衛堡的糧道。
要麽圍點打援,要麽困死明軍。
無論哪個選擇,對于朱誼汐來說都不是最好的。
相較而言,正面決戰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到時候場面混亂,幾十萬人一起打,逃脫的幾率很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朱誼汐雖然之前說的很硬氣,但身體卻很誠實,他還是舍不得這個他奮鬥多年的大明。
“那就明天吧!”
面對衆将沉默的目光,皇帝開口說道。
“末将謹遵君命!”
嘩啦啦,幾十人齊動,呼出來的熱氣,充斥整個房間。
到了這天,似乎是天公作美,晴空萬裏,陽光都似乎特地剔除了寒意,讓人暖洋洋的。
早在天還沒亮時,四更天就已經燃起了炊煙,軟乎的肉餅、香噴噴的肉湯被呈上,包括京營在内的軍隊,全部大快朵頤。
爲了補充體力,所有人的懷中揣着人臉大小,硬邦邦的菜餅,在這個冬天,甚至還能當做護心鏡來用,飽受士兵們的喜愛。
太陽剛露面,明軍就齊整待發。
旋即,城頭上響起了一陣陣的鼓聲,聲音沉悶而急促,号角聲也響起,催人奮進。
許多士兵們擡頭,就見一道巨大的大纛,繡着金絲,在陽光下發出光亮。
而在大纛下,一個挺拔的身影,被簇擁着,那是皇帝。
士兵們歡呼着,似乎看到了皇帝在朝他們招手,士氣瞬間爆棚。
伴随着一道道軍令,士兵們組成了巨大的軍營,耗費了大半個時辰,才算勉強完成。
賈演眯着眼睛,看着那金光閃閃的大纛,心中琢磨着,可算是見到皇帝了。
而這時,天邊“隆隆隆...”.的悶響響成一片,将他從思緒中驚醒,在耳中,仿佛遠方雲層裏醞釀的悶雷。
隻見,在視線盡頭,地平線上一條粗粗的黑線,大片馬群向這邊蔓延過來。
又仿佛是一道海浪,一眼望不到邊。
他緊握着手裏的火铳,冰涼的鐵管,似乎能夠給予他安慰。
作爲底層的軍官,隊正,他也不能四處走動,隻能聽從上司的軍令行事,如今隻能一聲不吭地在隊列裏等待着。
等待了漫長的時間,賈演隻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白色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随之則是披甲的八旗軍。
重甲步兵。
今日終于見到建奴了。
賈演感歎了一句。
瘦高個也具有優勢。
大明這邊同樣人山人海,賈演擡頭望去,全是鐵盔,不遠處的長槍如同樹林一般。
大量兩人擡的長铳,更是站在最前方,仿佛具有莫大的威懾力。
忽然,似乎起了一陣邪風,軍陣上的旗幟被吹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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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演等人站得腳底闆都酸了,也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許多人擡頭望去,城牆上,大纛依舊在,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此時正等他發号施令。
朱誼汐也如此仔細地看到了清軍的布置。
他是眼見白雪變換成了清軍。
巨大的軍陣前方,則是身着重甲滿清重甲步兵。
女真重步兵,實際上屬于馬上機動的步兵,每名步兵配置三匹戰馬,步兵騎馬到達戰場,然後下馬結陣迎敵。
徐光啓曾對八旗有過具體的介紹:“八旗兵内着鎖子甲、中間鐵甲外面還穿一層棉甲,甚至連馬也披重甲,其頭盔能遮面,明軍的弓箭火槍對八旗士兵造不成任何傷害。”
厚重的铠甲,幾乎垂到了他們的腳面,渾身上下籠罩在铠甲中,不漏一絲縫隙。
而且,他們的手中,持着火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則是鳥铳。
士兵槍炮按旗排爲三隊,火槍步兵每行十二人,被部署在第一線。
前方是鹿角和長矛兵的掩護,左右兩邊是火炮與騎兵的隊列,其陣線幾乎完全由火器構築。
而更令他矚目的是,在軍陣的大後方,一門門的紅衣火炮,顯得格外的顯眼,速度自然極慢。
“滿清受火炮拖累,才如此慢。”
朱誼汐開口道,面露沉重之色。
在他這邊,則依舊是老樣子。
昔日藏着掖着的擡槍,今日大大方方的露相,規模達到了三千具之多。
隊伍松散,空隙較大,呈現遞進樣,從而讓後排的擡槍更容易向前,形成連綿不斷的火力。
七尺長的槍管,兩人相擡的火铳,都讓清軍大吃一驚。
在擡槍後,則是清一色的燧發槍組合,約莫兩萬人,身着铠甲,既可以充當火槍手,也可以成爲長槍手。
燧發槍頂部,裝有刺刀。
之後則是重甲步兵,他們負責僵持階段的厮殺,從而形成突破口。
中軍部分,則是弗朗機炮等中型火炮,作爲掩護。
而長槍手們則布置在兩翼,形成厚實臂膀。
而考慮到這種大戰,接觸面頂多兩三萬人,所以實力勉強的淮海軍,則充當後軍,進行壓陣。
也就是說,此戰的主力,還是京營。
而在濟爾哈朗眼裏,滿清的主力,隻能是如臂揮使的滿八旗,而非湊數的漢八旗和蒙八旗。
漢八旗能力略遜色于滿八旗,而蒙八旗則不怎麽聽話,隻想着保存實力。
所以,濟爾哈朗隻信任滿八旗。
高台上,望着明軍的陣容,濟爾哈朗目光在擡槍,以及那中軍的火炮上聚攏,旋即開口道:
“其要害在中軍,薄弱處在後軍。”
“多年的打獵經驗告訴我們,弓箭要射在獵物的失血最多的地方,而不是命害處。”
“您是說,明軍的後軍,是最容易失血的地方。”
勒克德渾目光炯炯,他盯着其前軍道:“那些長槍兩個人,看來威力不小。”
“前軍是硬石頭。”
豪格也吐露道:“左右兩翼也無縫隙,隻能攻後軍。”
“其後軍背靠城池,很難。”
濟爾哈朗捋了捋胡須,道。
“難?在八旗健兒面前,天底下就沒有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