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邪不壓正
土地公雖然寬厚仁和,但苗女的這番話還是令其面色大變,不由得擡高了聲調,“一派胡言!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烏雲再厚不得蔽日,天狗再強無法吞天,豈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不以公理論對錯,隻以強弱定正邪?”
土地公言罷,苗女立刻出言說道,“我也認爲不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奈何你們漢人一直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且回想,但凡朝代更疊,哪一個後來朝代不曾将前朝書寫的一無是處?哪一個亡國之君不被史官描述的昏庸無道?你們連史書都敢篡改,連真相都能隐藏,還有什麽惡事是你們做不出來的?”
“不可捕風捉影,混淆視聽。”土地公眉頭大皺。
“捕風捉影?”苗女冷笑,“我所說是不是事實你們心知肚明,不要因爲你們主政掌權就以正義自居,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聖人嘴臉,我們苗人若是連親爹都不知道是誰,定然會被你們漢人視爲野種。我們苗人若是始亂終棄,虎毒食子,定然會被你們漢人罵的體無完膚。我們苗人若是手足相殘,霸占兒媳,你們漢人怕是早就将我們千刀萬剮了。”
苗女的一番話令土地公皺眉錯愕,無言以對。
大頭不明所以,疑惑問道,“王爺,這娘們是不是在指桑罵槐呀?”
長生緩緩點頭。
“她在罵誰呀?”大頭追問。
“有名的幾個皇帝她都沒放過。”長生沉聲說道。
由于長生沒有詳說,大頭便不很明白,“不知道親爹是誰的皇帝我能猜到,手足相殘,霸占兒媳的皇帝是誰我也知道,但這第二個始亂終棄,虎毒食子的皇帝是誰呀?”
長生轉頭看了大頭一眼,沒有回答。
見大頭一直歪頭看着長生,坐在長生右手邊的楊開便低聲說道,“金屋藏嬌的主人。”
“金屋藏嬌的主人是誰?”大頭依舊是糊塗的。
“閑來無事你能不能多看點書?”楊開無奈歎氣。
“我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哪有工夫看書?”大頭急切催促“你就别賣關子了,趕緊說吧,别讓我迷糊着。”
“我不說,你繼續迷糊着吧。”楊開将視線移回石台。
大頭滿頭霧水,憋的難受,見長生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轉頭看向釋玄明,釋玄明見狀連連擺手,“你别看我,我平日裏看的都是經文,從不看史書。”
眼見釋玄明不能爲自己解惑,大頭便轉頭四顧,卻發現場外衆人的表情多有不同,外族人大多與他一樣,皆是一臉疑惑,而漢人的神情則大緻分爲兩類,一些人垂眉低頭,多有尴尬,而有些人則用欽佩的眼神看着台上的苗女。
雖然苗女的話令土地公很是氣惱,但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隻因苗女的這些話銳利非常,可謂是字字敲頭,句句紮心。
思慮良久,土地公終于沉聲開口,“玄黃自有因果,陰陽皆爲定數,真相究竟如何,恐怕隻有當事之人才得知曉,你我皆不曾親眼所見,妄言對錯多有不妥。”
土地公言罷,苗女沒有出言反駁。
土地公又道,“天庭地府不同于陽間,評議功過的标準也與陽間大不相同,陽間的王侯将相可能是地府的階下罪囚,陽間的刁民反賊也可能是地府的座上佳賓,你可以不相信世人,卻不能輕視鬼神。”
聽得土地公言語,苗女臉上露出思索神情。
長生此前對這個苗女的印象很不好,實則直到此時他對此人的印象也很壞,但通過此人所說言語他隐約感覺到此人貌似受過莫大的冤屈,有冤難申很容易令蒙冤之人劍走偏鋒,誤入歧途,身爲大唐的英勇親王,他是除了皇上之外大唐最有權勢的人,如果這個苗女真的有什麽冤情,亦或是族人受到了什麽不公平的對待,他有權扶正糾偏,爲民做主。
想到此處,長生離座起身,正色說道,“仙長所言極是,以點概面,以偏概全要不得,要知道水裏不止有魚蝦,還有王八,朝中亦是如此,雖有貪官污吏,亦有清官诤臣,不能因爲烏雲蔽日就認爲天無皓陽,不能因爲壞人作祟就認爲世上沒有好人,武力固然重要,但公理正義更加重要,邪永遠是邪,再強大的邪惡也不可能變成正義,不但天道神仙不允許,心存正義的世人也不允許,我乃大唐英勇親王李長生,倘若你真有冤屈在身,出得仙宮可以與我講說,我會與你主持公道。”
在此之前長生隻是低聲與大頭等人說話,但此番卻是正言高聲,場外衆人聞言免不得多有驚訝,台上的土地公亦面露欣慰,而那苗女則皺眉打量着長生。
不等苗女開口,長生再度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倘若你生性好殺,無德偏執,哪怕利用比武規則的漏洞拿到了護身靈符,我也不會放過你。”
長生言罷,場外衆人的表現亦不盡相同,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心存中正,言出必行,流露出的自然是贊許神情,而那些不認識他的人則多有鄙夷,認爲他在沽名釣譽,嘩衆取寵。
苗女雖然沒有出言接話,卻并未對長生顯露出輕視和不屑,她是江湖中人,自然聽說過長生,再者長生一方先前隻下場了三個人,卻得了四枚護身銅符,的确有說這話的底氣和資格。
見土地公看向自己,長生沖其拱手見禮,點頭告罪,轉而坐回座位。
“哎,小娘子,英勇親王從不騙人,我能作證,你可以相信他。”龍颢天趁機大拍馬屁。
龍颢天的舉動招緻楊開等人一緻皺眉,原因無他,龍颢天人品太壞,不證可信度還高一點,經他一證,反倒成了模棱兩可。
龍颢天的臉皮很厚,絲毫不在意大頭等人臉上的輕蔑和不屑,他此舉也并不是單純的拍馬屁,而是扯虎皮做大旗,試圖讓場外衆人誤認爲他與長生交好,以此爲接下來銀符的争奪做準備。
土地公皺眉打量着台上的苗女,與此同時自心中快速思慮,他是明眼人,自然知道苗女先前之所以阻止自己救人,以及追殺已經下台的對手,都是爲了讓衆人怕她而不敢輕易上台挑戰,而苗女也的确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此時場外衆人都對她心存忌憚,哪怕再打一次,除了那個内急的年輕高手,恐怕也不會有其他人上台。
土地公想到此處,再見長生開口之後,苗女臉上的戾氣大有消減,便做出了一個艱難且聰明的決定,“既然英勇親王願意代爲督察,我便将護身靈符轉授予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