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高大宮殿巍然矗立。
很難想象在二十一世紀還有這麽古老而高貴的宮殿,簡直就是把神話中的神殿搬出來了一樣。
鴨舌帽男人爬完幾百階樓梯來到高聳入雲的宮殿門口,門口鎮守的兩名黑甲守衛收起長槍,将他放了進去。
走在鋪着紅毯的路上,鴨舌帽男人不敢去打量宮殿純黃金質的牆壁和紋滿了巨龍的青銅柱,急速來到大殿,摘下帽子半跪行禮。
高大王座上的黑袍男子睜了睜眼,慵懶威嚴的聲音在宮殿内傳蕩:“何事?”
“禀太子殿下,臣發現一名野生臨界級混血種!”
太子眼神微眯。
“你确定?是野生臨界級?不是家族混血種?”太子左手邊第二個位置,一位穿着黑色甲胄的男人起身質疑。
“王将軍,不要這麽激動,相信任卿,任卿可是百年來唯一一個四成龍血的‘血系結羅’,既然任卿說是,那就必然是。”
太子擡手示意王将軍坐下,然後微笑起來,相較于王将軍的激動與暴躁,他表現得倒是很平靜。
野生臨界級混血種,幾千年來第一次見呢。
倒是有趣。
“右相,你去看看如何?”太子微笑着看向右邊第一個座位上的紫袍少年。
“什麽嘛,我才剛捉了幾隻死侍回來,又要去,太子殿下壓榨未成年勞工啦!”右相表示抗議。
“那不是爲了左相的研究嗎,辛苦你了。”太子摸了摸右相的頭。
“好吧~”右相嘟着嘴,蠻不情願地走了。
野生臨界級混血種,重點不是臨界,是野生。
幾千年來,家族臨界級混血種很多,野生的連超過四成半龍血——也就是那卡塞爾學院口中的S級都沒見幾個,大概……百年一到三個的樣子。
何談臨界級呢。
所以他很稀有,很特殊,野生的能恰好卡在50%龍血阈值的混血種一定有過人的秘密,說不定,擁有君王的潛力。
太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任卿,多關注一下,把他的資料送過來。”
“遵命。”任姓男人起身,右手撫左肩低着頭後撤離去。
……
路明非早早起床,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短衫和牛仔褲,難得的梳理了一下頭發,對鏡子裏清秀俊朗的自己做了個鬼臉。
路明非從來都不醜,屬于那種稍微打扮一下,換上女裝就認不出男女的清秀,畢竟混血種都是俊男美女,美的不一定是混血種,但混血種一定美。
但是他從上仕蘭中學以來,就感覺自己是醜小鴨進了天鵝群,感到自卑,極不自信,走路彎腰駝背,站立慫拉肩膀雙目無神,身上總是散發着無形的衰氣,臉再好也救不了這種衰逼氣質。
現在好了,擡起頭來了,劍眉如星,五官分明,鼻梁高挺,紅唇适中,雙眼犀利,一米七的身高,都可以去和仕蘭神人楚子航搏一搏校草的稱号了。
路明非覺得,現在自己不應該算醜小鴨,起碼也是小哥斯拉吧?嗷嗚嗷嗚咆哮的那種。
走出洗手間正好撞見了要上廁所的叔叔,他詫異地打量自家侄兒,摸了摸布滿胡茬的下巴,詢問道:“明非啊,你是不是戀愛了?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愛打扮的?這話說女爲悅己者容,放在男生身上也是同樣的道理,老實告訴叔叔,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路明非一愣,腦海中下意識浮現一個穿着白色棉布裙的文藝女孩,卻是使勁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我不是想着脫胎換骨從精神儀容開始嗎,玩了這麽長時間,我也想努力了,起碼也要讓那臭屁老師不敢再對我說:‘就是因爲你才不至于讓我們班的平均分飛到天上去!’”
“努力好啊,改變好啊,叔叔支持你!你要是覺得學習跟不上可以跟我說,我給你找個補習班,保證你迅速追上來!”叔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終于長大了,懂事了啊!
路明非點點頭,“那我就先去吃早餐了。”
“嗯。”叔叔進去上廁所了。
嬸嬸出去了,餐桌上就坐着他那向160CM160斤靠近的堂弟,故作優雅地用刀叉分割着煎蛋面包,時不時擰上一口牛奶。
路明非就沒他那麽矯情了,抓起面包就啃,然後咕噜咕噜一口把牛奶焖了。
“你吃慢點能死啊?趕着投胎似的。”路鳴澤沒好氣地暼了他一眼,用餐巾紙擦拭着嘴角。
“矯情。”路明非回怼,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出門,感受着清晨的大好時光。
現在七月初,炎熱來襲,隻有早上和晚上涼快些,陽光比較柔和,暖洋洋的,微風吹拂了樹葉,嘩嘩地響。
一路下樓,路明非快速跑到書攤,問賣書的大爺有沒有北歐神話的書籍,他可記得門清,昨天說好了要研究研究的,要是研究出來了說不定可以讓老爸老媽放下工作回來陪陪他呢。
大爺戴上老花鏡翻找了一陣,給他丢過來一本《埃達》和《尼伯龍根之歌》,付了錢,路明非抱着兩本書一口氣跑了一千多米來到學校。
沒有機會試驗一下言靈·冰之皇,路明非不知道它究竟有多炫酷有多強大,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過去已經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以前他跑個一千米就累得跟條死狗一樣,現在一千多米也沒見喘一口大氣。他是覺得自己現在去打籃球的話肯定很讨女孩子喜歡。
混血種的身體素質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這很正常。
仕蘭中學是全市最大的私立貴族學校,能來這上學的人家裏都不怎麽簡單,路明非能來這上學也是因爲他父母每年都會從美國寄一筆不小的錢回來,給他支付完一年的學費都還能有一半的剩餘。
一輛黑色的奧迪a8在校門口停下,穿着潔白過膝裙的蘇曉樯下來,見鬼一樣盯着路明非。
蘇曉樯的母親是葡萄牙人,混血優勢讓她又有葡萄牙人的清晰五官又有東方人的溫潤,是學校裏公認的校花,但是她本人有些太過霸氣,導緻沒那麽讨人喜歡,還是陳雯雯這種安靜文藝的更讨人喜歡。
記得開學那天,她特意穿了一身DKNY,期望全班男生以驚慕的目光向她會看,但是他們都斜着眼看窗邊的角落,那裏坐着剛辦完手續正捧着一本杜拉斯寫的《情人》安靜看書的文藝少女陳雯雯。
那時她滿腔的不忿,隻有路明非這個沒眼色湊到她身邊對陳雯雯指指點點,壓低聲音跟她這個驕傲的十五年的“小天女”說:“那個估計就是我們新班的班花了。”
“小天女”從來沒受過這樣的侮辱,使勁在他腳面上踩了一腳,掉頭就走。
兩人的孽緣由此開始。
蘇曉樯家裏是做礦場生意的,還不是一座,什麽鐵礦煤礦钼礦都有,所以每個月都拿着萬把塊零花錢請小姐妹們吃飯,還用“你家裏有礦嗎”攬下買單的權益。
明明大家都知道她看路明非不順眼,但路明非卻還是臉厚的來蹭飯,偏偏她還不能丢了面子,每次都被路明非白嫖,但她自認爲做不到路明非那麽賤,所以隻能幹看着他蹭吃蹭喝,卻始終對他無可奈何。
日積月累,她對路明非的怨恨越來越深,到現在是恨不得直接動手掐死他。
在她的印象中,路明非就是個沒有底線的衰仔,誰能想到這家夥搖身一變長這麽帥了……我靠,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家夥帥。
蘇曉樯走到路明非身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給他留下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
路明非早就免疫了她的白眼,毫不在意地吹着口哨繼續抱着書一路小跑進了教室。
他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屬于那種老師口中的“後面那幾個打瞌睡的”“後面那幾個搞小動作的”“後面那幾個不聽課的”“後面那幾個交頭接耳的”中的常客。
以往,他來到教室除了發呆就是想星際争霸,課本什麽的他不知道是個啥,但今天他一反常态地坐下來安靜地看書。
當然,不是看課本,是看早上買的《埃達》和《尼伯龍根之歌》。
蘇曉樯的位置和陳雯雯同樣在第一排,離他遠得很。
蘇曉樯好些好奇那個氣人的家夥在幹嘛,卻又礙于面子壓下好奇不去看。
搞得她心裏癢癢的。
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