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
拉伊穿着白大褂與對面的幹瘦老人在中心位置的沙發上坐着。
幹瘦老人戴着圓框眼鏡與牛皮卷沿帽,看上去就像是個退休的德州騎警,帽子上還佩着磨損的警徽。
房間内還有13把高背的牛皮椅,每張椅子上都坐着個英俊的年輕人,他們右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銀色戒指——粗重樸實的戒指,巨大的戒面上是不同的圖騰,那是他們各自的家徽。
北美混血種勢力領袖·漢高與北美各大混血種家族優秀的年輕人。
拉伊正捧着一本無皮書在讀,時不時将頁腳折疊一下。
漢高則在和那些衣冠楚楚的年輕人閑聊着家常,好像他們不是上下級,而是家裏德高望重的長輩在關懷小孩。
“咚咚!”
隐藏在牆壁裏的绯紅色門被敲響,緊接着一名穿黑色長風衣、五官端正清秀,皮膚好到令女人臉好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我沒來晚吧?”路明非掃視了一眼房間裏的所有人,基本都是雜魚,也就漢高能打一點兒。
他挨着拉伊坐下,從口袋裏掏出兩枚小型阿波羅,像搓核桃那樣把玩。
“不是聽說你被一頭次代種打傷,還在北京養傷嗎?現在看來昂熱多多少少管不着你啊。”一名留着藝術家一樣的小胡子的年輕人笑着說,說不清是嘲笑還是歡迎。
“管好自己的嘴,長輩說話還輪不到小輩插話。”拉伊毫不留情地訓斥他,然後将無皮書拍在古色古香的紅木桌上,“來談正事吧。”
“年輕人嘛。”漢高打圓場,“來來來,一起喝杯茶,不要傷了和氣。”
路明非随意端起一杯漢高親手沏的祁門紅茶,輕呡一口,“童言無忌,做大人的自然要體諒一下喽。”
漢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後笑笑,“沒錯。”他認同了路明非,這說明他把路明非放在了和自己同一高度來看待。
“聽說什麽你們想要在龍族覆滅之後成爲新的龍族?”路明非突然問,“好像你們還把秘黨看做是一群鬥羊,把秘黨最強家族加圖索的代理家主·弗羅斯特看做最喜歡亂蹦的哪一隻?”
他将茶杯放回紅木卓,将手中的兩枚阿波羅抛向空中,目視前方,然後穩當當的接住它們,繼續把玩。
一名年輕人語調溫和,微笑着點了點頭,“雖然他們和我們一樣等待着新時代的到來,但仍隻是一隻喜歡亂蹦的鬥羊。”
“我沒記錯的話,北美的家族已經好幾百年沒有屠龍了。在過去幾百年裏,你們把從印第安人那裏搶來的黃金運回歐洲,打成首飾佩戴在女人身上,跟她們跳舞調情,爲家族購置産業,所以你們的經濟實力确實要比我們更強,因爲這幾百年來你們都在搞事業。”
路明非看向他,“而我們則還在屠龍,從未一心一意地去搞事業,因爲我們始終沒有忘記我們的使命,屠龍,所以你們這群想要成爲新龍族的家夥就是準龍族,從理論上來講我應該要把你們當做目标的。”
他又歎了口氣,“但誰讓我是大人呢,就不跟小孩子的過家家遊戲計較了。”
“你是來找茬的嗎?”年輕人臉色陰沉了一些。
“我讨厭你這幅認爲自己很牛的姿勢。”路明非頓了頓,“特别是對我擺出這樣高高在上,好像在施舍别人的姿勢。”
漢高咳嗽一聲,打斷他們,“路先生沒必要和這群年輕人計較,畢竟您可是連龍王都能殺死的人。”
年輕人面色一驚,他高傲慣了,連秘黨都不放在眼裏,但差點忘了,眼前這個人可不僅隻是秘黨手中的利刃,還是能殺死龍王的利刃。
并且,現在來看,他屬不屬于秘黨還是個大問題。
“所以我就說了,長輩的事叫上這群小輩來幹嘛?”拉伊搖頭。
“這不是讓他們來見見世面嘛,”漢高說,“不知路先生可否得到了龍骨?”
“沒有。”路明非靠在沙發背上,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白王的骨骸可不是‘龍骨十字’,沒有你們想要的龍王的力量。”
“哦?意思就是說你确實得到了白王的骨骸,隻是和蘊含着力量的龍骨十字不同?”漢高身體前傾了一小截。
龍骨其實是個敏感話題,這東西意味着很多,力量、權柄、榮譽……會吸引每一個混血種,是禁忌詞彙,各方勢力談及時多半會用“聖杯”之類的代稱,這樣直白很少見。
年輕人們都很識趣沒有再繼續搭話,搖晃着手中的香槟酒杯,不願錯過雙方對話的每一個字。
“可以這麽說,但很可惜,我,你們都沒法得到它,它現在在太子手上,你們比我更清楚太子是怎樣一個人,我沒記錯的話,四年前他還往你們當中某個人的族地丢了一枚中型核彈。”
一位穿黑西裝的金發年輕人臉色暗沉下去,他仍舊記得那天那朵閃亮的蘑菇雲與世界末日般的毀滅之景,那短短幾十秒他将用一生去治愈。
“别說那晦氣的話,我們繼續來聊死侍血清的事。”漢高眼神灼熱地看向拉伊,這是他少有的失态。
他之前從拉伊手中得到過一支5ml的死侍血清,對其進行了徹頭徹尾的研究,壓制死侍化、強化血統……他敢說自己比拉伊這個研發者還要了解這東西。
這是跨時代的産物,是整個混血種社會都要瘋搶的東西。
論效果,它隻可能比秘黨的尼伯龍根計劃要差,其它的一切能提升血統的東西在死侍血清面前都是弟弟。
赫爾佐格雖然蠢了點,被人玩弄于股掌,但他的科研天賦确實極高,這點不可否認。
拉伊也是當初在黑天鵝港的時候看見這項技術的理論階段資料,才能研發出來這東西,不然這東西起碼還要再等三年才會面世。
“你想怎麽聊?”拉伊也往後靠了一下。
“一百億美金,我們出一百億美金購買這種血清的制作方法!”漢高豎起食指,臉色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模樣。
一百億……美金?
原諒我我見識短淺,不明白這是個什麽概念。連路明非都被驚訝到了。
他知道死侍血清很珍貴,沒想到珍貴到這種地步。難怪拉伊随便就能掏出一張百夫長,原來他下家是整個北美的混血種家族,一百億美金說拿就拿,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他不說話了,讓拉伊自己交涉,他隻是來鎮場子的。
“漢高先生,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方法我不可能賣給你,最多給你論支賣,一支10ml的血清我要3億美金,短期内我最多賣你五支。”
漢高再豎起中指,“兩百億。”
“我說不賣不賣就是不賣,錢并不是萬能的,況且我現在也不缺錢,不和十年前一樣窮困潦倒。”拉伊再次否認。
想用錢砸死他?下輩子吧。
“不要錢,那用其它東西和你交換可以嗎?”
“但你身上似乎沒有什麽值得我謀取的東西。”
“不,有!”漢高大聲否認他,似乎早已料到交涉會到這個局面,對身後一名燕尾服侍者招了招手,從侍者端着的、鋪着紅布的盤子裏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玉盒。
漢高把玉盒放在紅木桌上,打開它,裏面是一塊棕色樹皮,大約二十厘米長、五厘米寬,還很鮮活。
“一塊樹皮?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漢高先生。”拉伊還以爲他能拿出什麽稀世珍寶,結果就一塊樹皮?
“不,這不是簡單的樹皮,它可能是北歐神話中那棵世界樹的皮,我們對它做過很多實驗,火燒、冰封,甚至是高壓打擊、導彈轟擊,它都毫發無損。”漢高将玉盒推過去,“你摸一摸,它的确隻是一塊樹皮,不是什麽納米材料。”
世界樹皮?
拉伊與路明非的眼神同時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