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
堅韌的冰雪層上,一群穿着特制的保暖的作戰服的執行部專員在探尋着什麽,恺撒竟然也在其列,帕西也跟來了。
但他們并不擔任隊長的職務,擔任隊長的是施耐德教授,另兩隊的隊長分别是曼斯教授和複出的秘黨元老·貝奧武夫。
三支隊伍共兩百人,另外還有一支中方的隊伍,也是兩百人,蛇岐八家和北美并沒有派人來,蛇岐八家現在還不能幹涉卡塞爾學院這個名義上的總部,北美則是純粹的不想搭理,繼續謀取自己的利益,也一樣抱着養精蓄銳在新時代争奪世界的王座的想法。
如今的南極下着暴風雪,雪花與冰雹一起從天降落,甚至在夜間還能時常見到絢麗的南極光。
恺撒戴着毛絨絨的帽子,蓋住了耳朵,保暖的作戰服很是厚重,再加上混血種本身強大的抗寒能力,即便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也沒有感覺到特别冷,冰雪與冰雹被猛烈的暴風吹來,打在他的臉上、帽子上與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沖擊力并不算小,大概接近于一個成年人抓起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全力扔出的感覺。
所有人現在都是這種打扮,現在的南極比正常時期冷太多了,聽副校長說是因爲龍王在南極活動過,導緻這一大片區域的元素紊亂了,直接影響到現實,出現暴風暴雪,在這種環境下尋找龍王的痕迹無疑是極爲艱難的,但這是混血種們的職責,喊苦是沒有一絲用的。
施耐德拿出一副望遠鏡,在鏡頭裏尋找遠方的痕迹,無線電頻道中,諾瑪在迅速分析電子望遠鏡傳輸過來的畫面,最終發出報告:“沒有發現可疑痕迹。”
“找了這麽多天,除了幾個龍腳印什麽也沒發現,真是活受累。”芬格爾在後面抱怨着,“這鬼地方地面堆滿了雪,一腳踩下去全部到鞋子裏去,把我的腳懂得冷冰冰的,現在鞋子都濕了。”
現在南極的冰層已經不是單純的冰層了,是冰雪層,下面是堅硬的冰塊,上面是疏松的雪層,順便一腳就會陷下去,然後松軟的雪就會灌滿每一個人的作戰靴,把每個人的腳都凍成冰塊,雪融化以後還會在靴子裏面長久停留,也許上一灘雪水被排出去或者倒出去,下一灘雪水就又湧進來了,久而久之,大家就放棄抵抗,放任自流了。
腳濕漉漉的,又粘又不舒服,長時間泡在低溫的雪水裏可真讓人受不了,甚至還會讓人的腳腐爛。
芬格爾的抱怨隻是說出大家的心聲。
“再忍忍吧,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回營地烤火了。”恺撒說,繼續在松軟的冰雪層中邁步,用右手擋住飛向眼睛的雪花和冰雹,艱難地走着。
“我突然有點想念楚子航了。”芬格爾小聲說,他突然就不再忌憚楚子航那無差别攻擊的君焰了,這時候給大家升升溫烤下火多好啊,又或者給他空降一個路明非也可以,那家夥不僅可以用來烤火,還可以幫他們弄出一大片空地來,可惜那家夥還沉浸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别抱怨了,半個小時還可以探查一個地方,查完就收工。”施耐德教授喝住他們也迎着風雪往前進。
“真不曉得這群龍王幹嘛不大膽一點來進攻學院,也懶得我們來找了。”芬格爾也往前走,卻因爲這話被施耐德教授狠狠瞪了一眼,“到那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你,給龍王當下酒菜吃掉,然後人家嚼着你還嫌不好吃,肉質不夠鮮嫩。”
這家夥還真是口無遮攔,人家龍王真的不躲了來進攻學院,那死傷會是何等慘重?學院全軍覆沒都大有可能。
在自己家裏打戰怎麽也比不在野外打戰好,即便環境上不占優勢,但起碼不會對學院和整個人類社會産生太大的波及。
“與其在這詛咒大家,不如省點力氣繼續趕路。”
芬格爾縮了縮頭,沒再說話了。
目前學院将整個南極洲劃分爲A1區、A2區……A9區,B1~B9,C、D、E、F、G和H1~9區,一共是72個區域,雙方隊伍各負責36塊區域,由于現在的環境問題,一天總計隻能探查最多3塊區域,這還是最多,平均就一天兩塊,查完至少要一個多月,還不一定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簡直是就找罪受。
如果是所有人分開行動的話效率确實會高很多,但是也更容易遇見危險,在雪層裏開車也是不可能的,直升機和無人機倒是有幾架,但不可能給每個人都分配一架吧,而且在天上受暴風雪的影響更多,指不定就失靈墜機了——這些天來已經墜毀三輛無人機、一輛直升機了,幸好那駕駛員見勢不妙低空跳傘了,雖然現在還在趟着,但沒死,不然連龍影都沒見到就要犧牲一名精英。
由施耐德帶領的一隊沉默起來,不再哀嚎連天,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多日來的重複工作已經令不少人心中産生了煩悶情緒,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無處發洩,擠壓得越來越多,就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隔壁的二隊也并沒有好到那裏去,葉勝和酒德亞紀緊跟在曼斯教授身後,臉冷的發紅了,倒是貝奧武夫帶領的三隊要好很多,他這個隊伍裏的人都聽過他的傳奇故事,壓根不敢吭聲,生怕被認爲是累贅然後抛棄,又爲了不讓累贅在等死的過程煎熬,就知道把累贅殺掉,然後在這荒野冰原上立個墓碑就走了。
“嗜龍血者”的名頭可是異常響亮的,尤其是對于三隊中占多數的家族出身的混血種而言。
電子望遠鏡再次将遠處的畫面通過衛星傳輸給了諾瑪,諾瑪迅速分析着每一幀的畫面,并使勁複原前段時間的這些地方,對比和現在有何不同。
“發現可疑痕迹。”這次諾瑪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好消息,可算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芬格爾更是直接在公衆頻道裏高聲大喊:“我愛死你了我的寶!”
“請注意自己的言辭,芬格爾學員。”諾瑪無情拒絕了他的示愛。
“痕迹在兩點鍾方向,距離施耐德教授約兩千兩百米。”諾瑪再次播報。
施耐德教授拔出煉金刀具,低聲呼喊:“全速前進。”
專員們調整好狀态,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深呼吸一口,入肺的冷空氣刺激着所有人的大腦,變得理智清晰,握緊各自的武器,集體朝目标地點奔跑。
步伐整齊劃一,連冰雪都被震動,稀松的雪水脫落,被暴風卷上天空。
逐漸靠近目标地點,施耐德教授舉手示意衆人收斂呼吸放慢腳步,戒備地潛行前進。
此時所有人的神經緊繃,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的火力打擊,一是警戒,二是發洩。
腳步輕輕落在雪層上,發出簌簌的聲音。
最後沒有發現任何危險後衆人松了口氣,心中又很是不甘,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請仔細搜尋附近方圓三十米。”諾瑪的聲音響起。
“找,刮地三尺也要找出來!”施耐德下了命令,收回刀具,拿出背包上插着的軍工鏟,帶頭開始挖掘,很快就挖出一個雪地大坑,一縷黑紅色的液體被雪層覆蓋着,看樣子在下面還有更多。
合力挖了好十幾分鍾,隔壁的二隊三隊也聞訊趕來,貝奧武夫蹲下去摸了一點質感類似果凍的血液凝塊上來放到鼻尖輕嗅,閉上眼,集中注意力,最終得出結論:“龍血。”
可算又有新發現了,這些沒白忙活了,衆人心中稍微欣慰了一些。
“在南極這種地方我們不太好分析它是多久之前留下的,隻能做保守估計。”曼斯教授用小勺子挖了一點龍血到玻璃試管裏,然後打着手電觀察。
天空很黑,能穿過風雪照射大地的陽光寥寥無幾。
“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把附近都挖開,看看能不能順着血液的痕迹找到些什麽,這次的發現可比之前的腳印要強,如果有多處的話就算有突破開了。”
于是一堆屠龍專業畢業的專員幹起了挖掘機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