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數十支三人小隊在同時執行下潛任務,尋找并打撈青銅巨柱的碎片。
船上,施耐德盯緊顯示屏上所有隊員的生命信号,随時準備把人拉上來。
下潛的每個隊伍的深潛器上都綁了安全繩,遭遇危險了就會被上面的人操控機器拉上去。
在數千米深水下,人們唯一能聯系到地面的手段就是這條納米材料制造的安全繩,遇到危險後這也是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何時起,天空再次黑下來了,烏雲遮天蔽日,醞釀着巨大的暴風雨,不知何時就會傾瀉而下。
這種天氣總會讓聯想到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施耐德曾告誡所有下潛的人員一定不要進入“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那東西預示着不幸與死亡。
進入門一樣的東西會驚醒什麽危險的存在,甚至可能是一頭活生生的古龍。
不過他其實不該這麽擔心的,赢魚派過來的這支艦隊有近百艘軍艦,空中飛着幾十輛戰鬥機和轟炸機,什麽龍類敢冒頭都将被絕對的火力淹沒,大大感歎時代變了。
可在這樣的環境和這樣的天氣下,屬實讓人放松不下來。
“我去外面走走,你們發現異常情況了立即報告,立即把所有人拉上來,我不希望有人活着下去死着上來。”施耐德叮囑了室内的幾名船員一句,打算去外面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咚咚”的腳步聲回蕩,施耐德擡頭看了看天,時不時有戰機劃過,又看了看四周的軍艦,回想着當初的格陵蘭冰海事件,心頭一緊,卻又舒緩開來。
“但願是我多慮了。當年要是有這配置,十條古龍幼龍都得死。”
帕西也從下層船艙走了上來,微笑着對施耐德點點頭,一金一藍的異瞳還是那樣滲人,直視之就令人仿佛是在與太古兇獸對視。
“教授也來看風景嗎?”
兩人散步似的走到船頭,看着平靜無波的海面開始閑聊。
“散散心,總感覺有什麽不好事情要發生。”施耐德輕擰着眉頭。
“龍類總是這樣,神秘而危險,令人琢磨不透,縱然是從美國調幾支航母作戰群過來我們也不敢保證就能毫發無傷地從北極圈回去。”帕西看着遠處的巡洋艦,突然想到了上次在南極的時候。
他們本以爲能将龍王殺死,再一次将它送入地下,但結果是異常殘酷而出人意料的。
沒有誰會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使他們損失慘重,秘黨最大最老的元老之一·貝奧武夫經此一役徹底退休,再也握不住刀刃。
而在近年以前,他們從不認爲龍王會主動進攻,在過去,都是人們主動進攻龍王,龍王們隻有躲起來的份兒。
但近年來發生的事讓他們意識龍王絕不是隻會躲起來的縮頭烏龜,他們也知道人與龍的戰争必須要在這個時代分出勝負。
加圖索、中方總部和如今的卡塞爾總部……都因爲龍王的主動進攻損失重大,丢龍骨的丢龍骨,死人的死人,現在還搞起挑撥離間來了。
這場戰争,從來都不是那麽好打的。
“是啊,龍類這種東西,絕對不能用常理來看待。”施耐德頗爲贊同。
“檢測到大量強生物信号靠近,請迅速将所有下潛人員拉回!重複一遍!檢測到……”
公共頻道裏的聲音與大廣播的聲音同時響起,施耐德罵了一聲,去指揮将所有人拉上來,“快快快!将所有人都拉上來,動作要快!其餘人做好戰鬥準備!”
人們都動起來了,烏雲中也閃過一道暗金色的雷霆,暴雨随之落下。
“四個方向檢測到強生物信号,我們被包圍了,準備開火,抵禦敵方沖擊!”雄渾而鎮定的喊聲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令不少人安心了許多。
一台台的深潛器被拉上來,其内部的人員快速回到艦船上,施耐德則在确定回歸的人員有沒有缺少,還有多少人還在下面。
“教授,現在隻差芬格爾、零和恺撒這支隊伍還在水下,安全繩……斷了。”船員的聲音有些顫抖,對于這些隊員來講,安全繩斷了就意味着死亡。
“轟!”大口徑艦炮發射的炮彈轟擊在水面,其巨大的聲音掩蓋了施耐德的吼聲。
緊随其後的是不絕于耳的槍炮聲,風平浪靜的海面瞬間成爲硝煙彌漫的戰場,炮火連天,火光沖天,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水花綻放又枯萎。
在水下聽來這一切聲音都有些沉悶。
“我們的安全繩被切斷了,現在隻能全動力輸出上浮……”
轟隆隆的悶響和加特林多管機槍炮突突突突突突的聲音一同傳了下來,深潛器被沖擊波震得不斷搖晃。
恺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雙手如飛星般操作着控制台,雙腳緊緊吸附在地面上,身體随深潛器一同搖擺。
芬格爾也表現得異常驚恐,鬼叫着想要去抱住零尋找安慰,結果被無情地一腳踹開,這個外表隻有十六歲的俄羅斯小女王的力氣還真大。
“這裏是恺撒小隊……該死的!我們聯系不上他們。”恺撒雙拳砸在控制台上,卻也明白自己發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們還是要老老實實地浮上去回到船上。
“草草草草!你們看窗外那東西!”芬格爾指着弦船滿臉驚恐。
哪是一條美人蛇?
上半身是人的身體,下半身拖着五六米長的暗青色蛇尾,口出吐着一條分叉的蛇信子,閃滅的黃金瞳照亮着它脖子上的那些小孔裏面鑽出來的長蟲和觸絲,魚鳍似的東西随着觸絲的擺動浮現又隐滅。
它擺動着蛇尾圍繞深潛器遊動,時不時透過弦窗看清他們三人。
“一隻畸變的死侍,應該就是它把我們的安全繩切斷了,現在還想來把我們都幹掉,沒有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攻擊到外面。”恺撒一把将動力推進器的拉杆拉到了底,寄希望于能快速回到海面,擺脫這隻死侍,任何進行反擊。
突然深潛器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巨大的沖擊力讓人站立不穩,恺撒一個踉跄差點摔倒下去,零的嬌軀顫抖,抓緊牆壁上的把手才沒跌倒。
至于芬格爾?這家夥早就沒節操地癱坐下去了,現在隻不過是在地上滾了一圈換了個姿勢而已。
“是和當時一樣的蛇沖擊了我們。”零看着弦窗外說。
“聽到了,一道巨大的心跳聲,跟鲸魚一樣。”恺撒額頭冒汗,雙手仍在控制台上操作,自主檢測被這一撞深潛器有沒有壞,氧氣艙和動力艙等等是否受損,他們還能不能活着回去。
“勉強還能用,但是那條蛇跟那隻死侍再來幾下絕對壞了,我們必須想辦法擺脫它們,或者幹掉它們……”恺撒回頭一看,愣住了,芬格爾人呢?
“他出去了,你剛剛正忙得焦頭爛額完全沒注意到。”零說,她也很意外這個不靠譜的八年級師兄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會跑出去吸引死侍和大蛇的注意力。
她本來想叫酒德麻衣幫幫忙,把那隻死侍和大蛇幹掉的,現在卻是不用了,因爲芬格爾已經提着刀唰唰兩下就把死侍砍成幾截,然後閉着氣,像青蛙一樣蹬腿,将長刀送進了大蛇的頭顱,用力向下劃,劃到了七寸,一腳将屍體踹開。
鮮血在海水中彌漫,芬格爾跟他們眉目傳情似的眨了兩下眼睛,意思是我就在外面趴在深潛器上了,你們趕緊浮上去。
恺撒點了下頭,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