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不講道理的。</p>
她喝醉了,可以在星月裏颠簸,可以在城市裏倒戈,但是就是不允許你說她一句不好。</p>
美顔皮囊還是淡雅靈魂,都是如此。</p>
隻要逆了她的心思,戳了她心底的秘密,她就再無道理可講了。</p>
如同現在,宋青葵隻犟在這一個問題上了。</p>
不是你爲什麽要綁架他?爲什麽要欺辱他?爲什麽要打斷他的腿?而是——</p>
你竟然要拿槍指着我?要朝我開槍?</p>
這像是隐秘的隻屬于他們兩個的過往忽然被他單方面的抛卻,甚至要将内裏翻開搗碎。</p>
她本是緊閉的蚌殼,蚌殼裏有珍藏多年的珍珠,可是他卻把強硬的撬開,把她的珍珠給搗碎了。</p>
“顧西冽,你說話啊!”宋青葵脊背挺得筆直,大衣貼服下幾乎可以想象背後那對漂亮的蝴蝶骨。</p>
顧西冽指尖扣着扳機,可是在這一秒竟是莫名心虛的,指尖松動了些許,肉眼不可見的松動,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p>
他——</p>
極度他媽的怕她這樣的眼神,控訴的,嫣紅的,不講理的眼神。</p>
好像下一秒就要掉淚,這淚重若千鈞,會砸到他的心上,把他的心都給砸穿了。</p>
“讓開!”顧西冽咬牙切齒,隻能反反複複将這兩個字從牙齒縫裏蹦出來。</p>
“不讓!”宋青葵大聲的吼了回去,“我就是不讓,你有本事就打我!”</p>
氣氛刹那間詭異了起來,明明顧西冽才是手持利器的那個掌控者,但是氣勢在這一瞬間卻被宋青葵倒逼。</p>
顧西冽一下子被架住了,裏子面子都停滞在了階梯上,完全下不來。</p>
“宋青葵!你别以爲我不敢!”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面色鐵青發黑。</p>
下一瞬——</p>
手腕一動,槍口便朝着宋青葵的身旁打了一槍。</p>
嘭!</p>
聲響震耳欲聾——</p>
這聲響震得人耳膜轟鳴,嗡嗡作響。那顆疾射的子彈擊穿地面,激起刹那火花,煙塵浮動,硝石和硫磺的火藥味兒瞬間充盈了鼻尖。</p>
宋青葵依舊站得筆直,她隻是眨了一下眼,像蝴蝶振了一下翅,絲毫沒有被吓到,兀自站在那兒,站在段清和的身前,沒有挪動一下身體或者腳步。</p>
她縮在袖口裏的手指暗自抽緊,又放松,紅唇動了動,略微喑啞的聲響,“你有本事就朝我開槍,這算什麽?”</p>
顧西冽氣極反笑,“宋青葵,你還記不記得你和誰在一個戶口本上?三番兩次,一次又一次的當着我的面兒護着别的男人!宋青葵,看來我們顧家是留不住你了,你長大了,性子野了,翅膀也硬了,你……”</p>
“顧西冽。”宋青葵打斷他的話,“我是幫理不幫親,是你自己曲解我的行爲。”</p>
“曲解?”顧西冽雙狹長的鳳眸猝然一眯,不欲再多言。</p>
他上前一步,就想将宋青葵拉開,宋青葵卻擡手擋住了他。</p>
”呵,怎麽?你還想跟我動手?”顧西冽心裏那股子火越燒越旺,言語也更加不客氣,譏诮又裹着戾氣。</p>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要讓這姓段的就地喂魚!”</p>
不遠處有波濤聲響不絕于耳,一浪掀着一浪,趕着細碎的月光灌入衆人的耳朵裏。</p>
顧西冽也失了耐心,朝一旁的人招呼,“把她給我拉開。”</p>
一旁的人還未動,忽有聲響自門外傳來,腳步冗雜紛亂,還有一聲嚣張的呵斥——</p>
“顧西冽,你看我們把誰給你帶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