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葵買了一張車票,地址是個奇怪的地方,名字叫菲克村。</p>
顧西冽看到了上面的地址,在腦海裏搜索了半天,最後才确認,他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p>
“你早就想好要去哪兒了?”</p>
宋青葵微笑,眼裏有着顯而易見的期待,“我喜歡盛夏,可是我也喜歡冬天,那裏有雪,我想看雪。”</p>
墨西哥城的冬天沒有雪,不是她喜歡的地方。</p>
“那我呢?你真的要讓我去洗碗嗎?”顧西冽往前踏了一步。</p>
光暈微暖,男人的身影被光暈放大,似整個都籠罩住了她,隐隐壓迫,但又帶着一點隐隐的可憐。</p>
像隻忽然被主人抛棄的大型犬,耷拉着腦袋悶悶不樂。</p>
宋青葵腳尖無意識的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你真的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嗎?你不覺得你一直跟我呆在一起很奇怪嗎?還有……”</p>
“還有什麽?”顧西冽問。</p>
宋青葵指尖微微抽緊,舌尖即将要滾落出的話語瞬間又吞了回去,“就是覺得不太好,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一直跟着我,我又沒錢給你發薪水。”</p>
她不敢說,不敢說自己有孕。</p>
許久以後,她對此刻這一瞬的‘不敢’有了一種刻骨的懷念。</p>
幸好她不敢,這讓她和他有了一段甯靜的,無人打擾的煙火時間。</p>
這段日子讓她足以銘記,在日記本裏反複回味,甚至再傷心都難以憎恨那樣的美好。</p>
“Lot,你要一直跟着我多久?”宋青葵擡眼望着面前的男人,這個奇怪的讓她有些放心不下的男人。</p>
顧西冽觀察着宋青葵的神态,仿佛再解析一道複雜的數學題,他知道他的答案關乎着他們以後的距離。</p>
爲了那顆矢車菊之藍,是的,他是這樣說服自己的。</p>
他隻是爲了紅會的信物而已。</p>
“三個月吧,三個月後我應該就會安全了,到時候我會離開的。”</p>
宋青葵聽到這個答案,心裏一松,手掌輕輕攤開,“喏,你的車票。”</p>
顧西冽覺得自己的數學題應該是做對了,否則他應該見不到這張已經被捏得有些皺巴巴的車票。</p>
他接過了宋青葵手中的車票,沉聲說道:“謝謝。”</p>
宋青葵偏過頭去,小聲回答,“不用,反正隻是三個月而已。”</p>
她心裏計算着自己懷孕的時間,三個月還好,那個時候肚子應該還沒有起來。</p>
有Lot的幫助,她可以更好的在菲克村裏築起自己的小窩,到時候他也走了,而她也有了一個長期落腳的地方。</p>
大巴車不算破舊,還有着暖氣,他們坐在了大巴車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p>
宋青葵喜歡這樣隐秘的位置,有種小小的安全感。</p>
車子搖搖晃晃,一路颠簸,颠得宋青葵反胃了數次。</p>
顧西冽生怕她吐出來,手裏一直備着一個塑料口袋,以防萬一。</p>
他看着宋青葵被折磨的蒼白的臉色,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始發青,“爲什麽一定要去那個什麽菲克村?其他地方不可以嗎?你哥哥應該已經找不到你了。”</p>
宋青葵捂着嘴歇了好半會兒才是搖頭道:“不關我哥哥什麽事,我就是自己想去那個地方而已,有沒有他我都想去。”</p>
“爲什麽?”顧西冽難得如此不紳士的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p>
宋青葵看着車窗外掠過的那些樹木,樹木上挂着雪霜,一層一層,車窗上映着她的臉頰,仿佛她的臉頰都随了霜花,眉梢一動,就有一種哀傷抖落。</p>
“有人和我做過約定,我們會一起在雪地裏看極光,我想去履行約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