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看着那張恐怖醜陋的臉,右手一擲,一張血淋淋的女人臉皮貼了上去。</p>
“剛撕下來的,還湊合着用。”</p>
“小五是你殺的?”她轉過去對着銅鏡的那張女人臉低沉問道。</p>
“不僅殺了他,還挫骨揚灰。”白素貞淡淡道。</p>
“我要殺了你!”她猛的轉身而起,雙手十指的指甲長而鋒利,如十把劍刃,朝白素貞臉和胸口抓了過去。</p>
白素貞冷哼一聲,柔弱如柳的腰身彎了下去,避開她鋒利的十指,然後右手一掌推出,打在她的腹部。</p>
“砰”的一聲響,整個人被一股巨大力道卷了出去,撞在梳妝台上。</p>
“難怪小五會死在你手中。不過,也算死的不冤。”她緩緩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道。</p>
“不過,我很好奇,你即非官府中人,又不是道門修士,何必蹚這渾水。”</p>
“你與誰結仇我不管。但你殺了這麽多無辜之人,那就非管不可。”白素貞冷冷道。</p>
“《楞嚴經》有雲,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原來你是有副菩薩心腸。”</p>
白素貞蹙眉道:“既知如此,又何必牽扯無辜。”</p>
“無辜?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無辜之人。誰生誰死,還不是位高權重者的一句話。所以,他們都該死。”</p>
“至于你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裏的菩薩心腸到底是熱的,還是冷的?”</p>
話音方落,她身邊多出兩個姿色各異的妙齡女子。她們臉色慘白,雙目空洞無神,但全身鬼氣極爲濃郁。</p>
“這借骨畫皮之術從何得來?”白素貞突然問道。</p>
“哦?看來你知道的挺多。”</p>
白素貞沉聲道:“世間有這樣一種奇人,僅憑借一支畫筆就能爲人重塑筋骨、易容改貌,世人稱之爲——畫皮師。然而這借骨畫皮之術需得有心人用自己的陽壽來換。而你,竟奪其命而取其皮,該殺!傳你此術的畫皮師也該殺!”</p>
“俗話說,甯可千日不悟,不可一日着魔。衆生欲望太多,不知滿足,内有心魔,給了我等一個可乘之機。既然她們不懂知足,要這臉面又何用?不如奴家取來用之,也算是物盡其用。至于你口中的畫皮師,恕奴家孤陋寡聞,不得而知。”</p>
白素貞冷聲笑道:“花了這麽大的心思把你造出來,若是把你親手毀掉,你說那個畫皮師會不會出來替你尋仇?”</p>
“那你試試好了!”</p>
言畢,她身邊兩個女子長袖飛出,頃刻間變成九朵極爲妖豔的紅牡丹。</p>
九朵紅牡丹按照九宮方位,将白素貞圍在其中。</p>
“對了,忘記告訴你,奴家姓林,單名一個玥字。不知,郎君如何稱呼?”林玥嬌柔道。</p>
“林玥。名字雖好,但心腸太過歹毒。你沒資格知道!”白素貞冷冷道。</p>
林玥冷哼一聲,隻見她雙手一揮,那九朵牡丹花瞬間散開,九十九片血紅色的花瓣瞬間将白素貞吞沒。</p>
這些花瓣每在白素貞身上停留一下,便立即消失。看似柔嫩的花瓣碰,一旦消失,白素貞的衣服上卻劃出了一道道細小的口子。</p>
“雕蟲小技!”</p>
林玥陣法名曰九宮風流陣,取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雖按照道門九宮之術布陣,但她哪裏知道,白素貞被困雷峰塔千年,早已對道門的九宮八卦熟之又熟。</p>
這九宮風流陣在她眼中,就是小孩子過家家那麽簡單。</p>
“嘭”的一聲,那些血紅色花瓣瞬間被劍氣全部攪碎,而她也就是衣服上出現破損,并未傷到身體分毫。</p>
林玥心中大凜,震驚道:“你竟可以施展劍氣?”</p>
白素貞淡淡一笑道:“我不光會施展劍氣,我還會下毒!”</p>
“下毒?”林玥忽敢體内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急忙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而她身邊那兩個女子也随之倒地不醒。</p>
林玥小聲問道:“你,你什麽時候下的毒?”</p>
白素貞走了過去,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濁氣,道:“來的時候就已經下毒了。”</p>
林玥慘笑一聲,頓時明白,方才她隻是故意拖延時間,就等着毒發而已。</p>
想來,她說的對,這世上人比鬼更可怕!</p>
“爲什麽?”林玥低聲問道。</p>
想起自己曾經經曆的那些悲慘遭遇,林玥不禁淚流滿面。</p>
她明白,一個能夠對鬼物下毒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多半是道門中的紅塵客或者散修。</p>
“你有什麽遺願,說吧。辦得到的,幫你辦。辦不到的,你就帶着走吧。”白素貞冷冷道。她本可以出手,但總覺得打打殺殺沒有意思,不如用毒來的方便,還挺省事。</p>
林玥凄慘一笑,低聲道:“我本是男兒身,奈何從小便喜歡女兒身。女子會的,我都會。女子不會的,我也會。隻可惜,我爹好賭,輸光了家産,便将我賣給了人牙子。人牙子轉手把我賣給一個戲堂子。這個戲堂子,不是唱戲的,而是做着皮肉生意。”</p>
聽到這,白素貞便猜出一二。</p>
這蜀郡城中的皮肉生意,除了青樓的女妓外,還有一處之地,名爲“曲花巷”。</p>
街頭巷尾,孩童嘴裏随口便說出這兩句話:曲巷趨香車,隐約雛伶貌似花。應怕路人争看殺,垂簾一幅子兒紗。</p>
史書記載,便有龍陽君爲魏王“拂枕席”、彌子瑕與衛靈公“分桃而食”、漢哀帝與董賢同衾共寝,以至董賢在睡覺時壓住了皇帝的袖子,哀帝不忍驚醒他,自己“斷袖而起”之說。</p>
白素貞曾好奇去過曲花巷,那些面目較好的男童伶,打扮得花枝招展,終日嬌聲細語地充當類似男妓的角色,在堂子裏接待那些有“龍陽之癖”的風雅人士,郁酒承歡,調笑取樂。</p>
而且蜀郡城中,已有官吏富商以蓄養**爲風氣,從人牙子手中購買那些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名義上充做書童、眼随、小厮,實爲供主人狎*玩。</p>
對權貴而言,此舉往往不以爲恥,反自稱名士風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