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悄無聲息震碎捆綁在身上的藤蔓,不過她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p>
她從瓷瓶裏倒出一粒黑色藥丸,然後運轉真元,将這粒藥丸化作一陣白煙,從縫隙中飄了出去。</p>
這粒黑色藥丸,取名‘十香軟筋散’,是白素貞專門用于對付精怪之流的毒藥。</p>
此藥無色無味,藥性一旦發作便全身筋骨酸軟,數日後雖行動如常,體内真元已然半點發揮不出,與常人無異。</p>
不過,這是白素貞第一次使用,暫時還不知道藥效如何。這也是她閑來無事,煉制的防身毒藥之一。</p>
約莫一炷香後,白素貞一劍劈開藤蔓,從中飛了下來。</p>
槐樹妖費力地轉過身來,花容慘白,虛弱道:“你,你是故意的?”</p>
白素貞見藥效還不錯,含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p>
“你,你使了什麽卑鄙手段?”槐樹妖想不通,自己爲何全身酸軟無力,體内真元潰散,無法凝聚。</p>
“算你運氣好,中毒而已!”</p>
“中毒?”槐樹妖不可思議道。她從未想過,妖怪也能中毒。</p>
白素質無奈搖頭道:“都說頭發長見識短,還真是這個理。所謂毒之,不過是萬物相克,精怪自然也會中毒。不過,你放心,這毒不會讓你死的。”</p>
白素貞打量起内設環境,這些物品對常人來說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但對她沒有一絲的吸引力。</p>
“咦?”</p>
白素貞快步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擺在上面的一個紫色盒子。盒子裏裝着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綠色珠子。</p>
白素貞拿起這顆珠子,仔細打量後,經不住心神搖曳。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而是道門修真人士夢寐以求的異寶—木靈珠。</p>
上古時代,女娲補天遺留下來的五彩石因吸附了天地五靈之力而形成五顆靈珠,分别是土靈珠、雷靈珠、木靈珠、火靈珠、水靈珠。這五顆靈珠乃人間最爲精純的無靈之力。</p>
誰能煉化靈珠,将其融合,那麽今後修行将一日千裏。突破人仙境,那是手到擒來之事,至于地仙境也有七八成的幾率。</p>
故而,五靈珠乃正邪兩道之人都在極力尋找的天地異寶。</p>
奈何,因時間久遠,五顆靈珠散落于世,隻得有緣人得之。</p>
過去千年,凡是有靈珠現世,必會掀起血雨腥風。</p>
爲争奪靈珠,正邪兩道大打出手,道門内部和魔門内部也同樣會大打出手,最終死傷無數,靈珠不知所蹤。</p>
前世在青城山修行時,白素貞有緣曾遠遠看過一眼木靈珠。當時因道行低微,不敢與那些諜牌道士正面鬥法,隻能眼睜睜看着木靈珠被人拿走。</p>
對白素貞來說,如果她能夠擁有一顆靈珠,那麽就有很大幾率在八百年内走水化龍,進入天仙境而位列天庭仙班。因爲,走水化龍的真正關鍵之處就在于要能夠煉化出一顆龍珠,而靈珠正是煉化爲龍珠的最佳寶物。</p>
“踏破鐵頭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白素貞收好木靈珠,心中大喜過望,絕對的不枉此行啊。</p>
槐樹妖并不知道自己喜歡把玩的綠珠子,就是正邪兩道夢寐以求的異寶木靈珠。當真是坐擁寶山而不自知。</p>
白素貞偶得木靈珠,心情大好,笑吟吟道:“你叫什麽名字?”</p>
槐樹妖如實道:“回郎君,奴家姓蘇,名暮雨。”</p>
“蘇慕雨?名字不錯,機緣更是不錯。想來,你死後魂魄與這千年老槐樹融爲一體而成精怪,并且前世記憶猶在,實屬罕見。”白素貞推測道。</p>
蘇慕雨沒想到她一下子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世來曆,斷定此人定是道門的諜牌道士。</p>
“隻要仙長能夠放了我,這裏的所有寶物全部送給您。”蘇慕雨見有生還的機會,鉚足了力氣一口氣說出來。</p>
白素貞笑了笑道:“殺了你,這裏的寶物還不照樣是我的。與你所言,又有什麽區别?”</p>
蘇慕雨顧不得羞恥,低聲道:“奴婢願意日夜侍奉仙長。”</p>
白素貞眉頭微微皺起,這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話,但對一個女子來說,還是一個貌美的女子,那麽她的身體就是活下去的最好籌碼。</p>
隻可惜,白素貞對此不感興趣!</p>
“你何時開始殺人的?”白素貞冷聲問道。</p>
蘇慕雨不敢隐瞞,老實道:“奴婢也就在前些日子,才開始吸食人的精血。之前,也就按部就班,吸收日月精華。”</p>
白素貞蹙眉道:“你見過畫皮師?”</p>
蘇慕雨道:“見過。他告訴我,吸食人的精血可以加快修煉。隻有這樣,才能在最短時間内脫離老槐樹的契約束縛而獲得真正自由!”</p>
真正自由?在這天地之間,何來真正自由!</p>
“他還跟你說了什麽?”白素貞繼續問道。</p>
“他說,蜀郡城中将有大亂,要想活下來,就得提升實力。”蘇慕雨嬌*喘着氣說道。“不過,奴婢問過他爲什麽會亂,他隻是說天機不可洩露。”</p>
一個畫皮師又怎會提前知曉蜀郡城中将有大亂?</p>
這個不合常理啊!</p>
除非是有人故意洩露給他,借他之口轉告蘇慕雨。但此人如此費盡心思,到底圖什麽?</p>
一團亂麻!</p>
白素貞心中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重要線索。她轉身離開樹洞,沒多會便将那四具幹屍帶了過來,扔在木榻前。</p>
“我不殺你。不過,别人會不會殺你,我就不清楚了。”</p>
蘇慕雨不明就裏,問道:“這是爲何?”</p>
白素貞道:“如果你能僥幸活下來,我到時自會替你解毒。在此之前,你隻能呆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還有,倘若你強行運功祛毒,你隻會死的更快。如果你不信,你大可賭一把!”</p>
說完,白素貞飛出樹洞,離開朝陽寺。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p>
但過不了多久,官府的人應該就會來抓她問話了。除非白崇儀是個擁有铮铮鐵骨的血性漢子,硬是咬死不知道,也不把她供出來。</p>
不過,白崇儀根本不是這種人,稍微給點顔色就會立馬招供。</p>
所以,白素貞不得不提前做好安排,這樣好解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p>
第二天中午,白中天領着刺史府的五名捕快,怒氣沖沖闖進了白素貞的小院。</p>
“白素貞,你給我出來!”白中天吼道。</p>
白素貞慢悠悠走出房門,望着外面的一大群人,冷聲道:“何事?”</p>
白中天厲聲道:“你把崇文和崇明藏哪去了?”</p>
白素貞一臉無辜道:“他們去哪,與我何幹!”</p>
“死鴨子嘴硬!崇儀,給我滾過來。”白中天喊道。</p>
白崇儀顫巍巍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白素貞,然後哭着喊道:“是五郎讓我跟大朗和二郎說,昨兒晚上在朝陽寺那邊見面。我隻是傳個話,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p>
白素貞微微歎了一聲,這男兒的風骨都喂狗了嗎?怎麽身邊的男人都是這種軟骨頭。</p>
“楊捕頭,趕緊把她抓進大牢審問,我兒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啊。”白中天傷心欲絕道。</p>
楊捕頭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盯着白素貞道:“是自己走,還是我們動手?”</p>
話音剛落,趙如蘭和白中地聞訊趕來。趙如蘭沖上去,護住白素貞,道:“這件事跟我兒無關,你們怕是弄錯人了。”</p>
白中天咆哮道:“就是你生的賤骨頭。要是崇文和崇明出了什麽事,我讓沒好日子過。”</p>
趙如蘭鐵了心要護住自己的女兒,厲聲道:“白中天,你要是誣陷我兒,我就是做鬼都不放過你。”</p>
“白中地,把你這個瘋婆娘給我拖走!”</p>
白中地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他望着自己媳婦和女兒驚恐的神色,他這個做丈夫、做爹的竟然什麽都做不了。</p>
“廢物!”白中天罵道。</p>
“楊捕頭,嫌犯就在這裏,你們到底是抓,還是不抓?”</p>
楊捕頭拿了錢,自然要辦好事,大聲喝道:“楞着做什麽,還不給我綁了,押入大牢,聽候發落。”</p>
趙如蘭瘋狂喊道:“不要碰我女兒,不要碰我女兒。”</p>
白素貞心中一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p>
這世上,恐怕隻有做娘的才願意用自己的生命護住子女。前世,她也是做娘的人,隻可惜剛生下沒多久就被法海鎮壓在雷峰塔。</p>
骨肉分離一千年。</p>
“娘,我跟他們去。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白素貞從背後緊緊摟住她。</p>
趙如蘭身體僵直在那,淚水無聲落了下來。</p>
朦胧中,她看眼前這些男人,包括她的丈夫,這一刻她突然對男人心生絕望。</p>
這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女兒,白素貞。</p>
“等我回來,娘!”</p>
白素貞微微一笑,神态平和,優雅從容地朝外走出。她已經做好了準備,隻等進入獄中再尋個契機,這件案子就可以告破,而她也會無罪釋放。</p>
楊捕頭等人立馬跟了上去,隻不過手中拿着的鐵鏈隻得收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