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這是撿個不熟的下手嗎？”宋清竹嘲弄道，背着小包準備往外走，海姐在這裏糾纏，估計代駕是不用找了，今天就先把車放在這裏，等過段時間再過來開。
“我欠了很多錢……”海姐哭着吼道，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隐瞞下去，這些事情幾乎要壓垮了她。
“我欠了很多錢，信用卡都刷爆了，還借了高利貸，房子抵押出去也沒有還清，那些欠款天天壓着我，連睡覺都睡不好，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海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哭得聲音嘶啞。
宋清竹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哭得這麽慘一點都不像是假裝博取同情。但堂堂的金牌經紀人爲什麽會淪落到爲錢發愁的地步，她真的不明白。
海姐看她停下腳步，如枯槁的雙眼立刻充滿了希望的光。
“我隻是有點好奇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宋清竹趕緊解釋道，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不會輕易原諒欺騙過她的人，但聽聽原因還是可以的。
海姐擦擦臉上的淚水，看看周圍的環境說道，“這裏不适合說話，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你看怎麽樣？”
“不要，萬一再來個劉總或是高總，我可就真栽進坑裏了。”宋清竹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海姐也不會蠢到這一招在一天之内用兩遍，但她就是心裏有疙瘩。
“沒有了，這個停車場不是說話的地方，萬一碰上狗仔被跟蹤就麻煩了。你不相信我的話你選個地方，到哪裏都可以。”海姐努力解釋道，臉上盡是尴尬。
宋清竹垂下頭思量了片刻，海姐以前是多麽意氣風發的一個人，現在跟她說話卑躬屈膝的，要不是真的遇上麻煩事，怕是單純想要簽下她，也不會拐這麽多個彎。
“行，那你跟我走。”宋清竹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地方，就算是海姐有陰謀她也不怕。
兜兜轉轉，宋清竹帶着海姐來到了她以前學校後面的小街。幾乎是每個學校後面都有一個美食街，她年少時唯一溫暖的記憶就在這裏。
來到一個小吃攤，老闆娘先走出來笑着招呼道，“哎呦，上次來過之後好久沒有來了，你兒子長得好可愛，這次怎麽沒帶過來？”
“老闆娘，我還沒結婚呢。”宋清竹尴尬地笑了兩聲，上次帶着容景辰過來吃小吃，被老闆娘誤認爲是她兒子，她這麽年輕就有兒子，也不知道老闆娘是什麽眼神。
宋清竹看到海姐滿臉詫異地看着自己，連忙解釋道，“不是我的孩子，老闆娘誤會了。”
海姐點點頭，也沒說什麽，現在她心裏沒了八卦的心思。
兩個人在一張折疊桌旁坐下，宋清竹要了兩份麻辣燙。
麻辣燙很快就上來了，老遠都能聞得見香味，宋清竹掰開筷子低頭吃起來，海姐也跟着吃。
吃了快一半的時候，海姐就哭了，很壓抑的那種哭，眼淚鼻涕都流出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宋清竹冷冷說道，把餐巾紙往她那邊推了一下。
海姐抽出一張紙，擦了擦眼淚，又使勁擤了下鼻涕，情緒也平靜下來。
“我前夫跟我是大學同學，上學的時候我們經常出來吃小吃，最喜歡的就是麻辣燙，每一次他都把上面的花生碎撥給我，那個時候太年輕不明白一個隻能帶你吃幾塊錢一份麻辣燙的男人，根本承擔不起生活的重擔。”海姐目光空洞得看着遠方，接着開口說道。
“畢業後，我不顧家裏人的反對來到他的城市，我們住在幾百塊錢一個月的出租房裏，還是經常吃麻辣燙。外面的世界好精彩，我對他越來越看不上眼，就在我想要跟他分手的時候，我懷孕了。”海姐眸子裏盛滿溫柔，提起孩子她像是活了過來。
“你把孩子生下來了？”宋清竹問道，一個女人如果做這樣的決定，那一定是偉大的。
“是個女孩，長得很可愛，現在快十歲了，我很愛她。”海姐說着說着哭了起來，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流，她用雙手捂住臉，無聲地哽咽。
“他又來糾纏我們，我沒有辦法每次都給他錢，他要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我隻好去借高利貸……”
宋清竹明白了，又是被臭男人拖垮的一生。
“你怎麽不去告他？他這樣做犯法的你知道嗎？”宋清竹納悶道，平時海姐就給人一種沉着睿智的模樣，怎麽在這方面變得這麽糊塗了。
“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可他每次都跪下說這是最後一次，有一回竟然在我和女兒的面前捅了自己一刀，我女兒吓壞了，她不知道面前那個瘋子就是她爸爸。我們搬家搬了很多次，但他每次都能找到，有一次他差點把我女兒偷走。”海姐越說越激動，手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宋清竹跟老闆娘要來開水，讓海姐喝了一點緩和一下情緒。
“這種情況真的可以叫警察來處理，你們之間早就沒了任何關系，你不欠他什麽。”宋清竹安慰道。
“我想徹底擺脫他，我想帶女兒出國。”海姐堅定地說道。
“原來你想退休就是爲了帶女兒出國。”宋清竹想起來她之前說的話，若有所思道。
“這件事情誰都不知道，如果公司知道我有一個這樣的生活，會對我不再信任，那我就完了。”海姐乞求地說道。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不會對任何人提。”宋清竹明白她的擔憂。
“謝謝你。”海姐垂下頭，尴尬地笑笑。“我爲了掙錢昏了頭，對不起。”
“我剛才在看合同，前面是那檔養生節目的合約，後面的附加頁是不是劉總高總加進去的？”宋清竹問道。
“簽新人都會有這種霸王條款。”海姐實話實說道。
“我看那檔節目的制片人是你。”宋清竹問道。
海姐放下手中的熱水杯，深吸一口氣準備将事情全盤托出。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