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竹吃了飯去樓上睡了一覺。
一覺睡到了晚上八點。
她下樓的時候,容景辰已經回來,正在客廳裏看電視。容管家在廚房裏忙碌,時不時地端水果出來。
林祐則在車庫裏,清洗車輛。
倒是沒看到容君初。
容景辰一眼看到宋清竹,看到她四處張望,就知道她想找誰。
他嘿嘿一笑:“小叔在書房工作呢。”
宋清竹被拆穿了心思,面不改色地走到他的面前。
“你作業做完了嗎?複習了嗎?訂正修改了嗎?”
宋清竹一本正經地怼着他。
容景辰笑眯眯地回應,“當然寫完了。我要是沒寫完我還敢看電視嗎?”
宋清竹撇撇嘴,目光轉移到電視上,電視正在播放奧特曼,怪獸駕駕駕的聲音時不時地徘徊在大廳裏。
“多大人了還看奧特曼。”
容景辰反駁:“我樂意!”
“行吧行吧,你看你看。”宋清竹不跟他争,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冰可樂。
容管家看到她,溫和地說:“宋小姐,晚上想吃什麽?”
“有沒有羊肉?”
“有牛肉。”
“那就涼拌牛肉吧!”
宋清竹斬釘截鐵地回答。
容管家笑靥如花地回答,“好的,宋小姐是想要辣的對嗎?”
“就……”宋清竹原本要點頭的,想到容君初不能吃辣的,如果他不能吃辣的,那牛肉他就吃不了。所以,隻能她讓步了,宋清竹哎了一聲,“還是不要辣吧。”
容管家詫異地挑眉,像是想到什麽,他問:“因爲九爺嗎?”
沒等宋清竹回話,容管家笑容燦爛地說,“沒關系的,我會爲九爺另起一盤的。”
“那就加辣!我要超辣。”
聽到他這樣說,宋清竹也就不再拘束了,直接放開了吃。
容管家:“好的,那宋小姐去外面看電視吧。”
宋清竹蹦蹦跳跳地朝外面跑去,一屁股坐在容景辰的旁邊,容景辰瞪了她一眼,“小清清,你屁股怎麽那麽大,擠到我了。”
宋清竹做了一個鬼臉,“我就擠。”
容景辰見狀,白了她一眼,小大人似得說:“幼稚。”
宋清竹撇撇嘴,回怼道:“你不幼稚?”
這時,林祐走進來,看到拌嘴的兩個人,不由得笑出聲。
“你兩真像一對母子。”
宋清竹瞪大眼睛,“我才不要做他媽呢。”
容景辰見狀,也開口:“那我也不要當你兒子。”
林祐噗嗤一聲樂了,他擡眼一看,在二樓看到坐輪椅的容九爺,立馬嚴肅起來。
“九爺!”
容君初颔首,淡漠地下來,他看向沙發上的兩個活寶,聲音低沉宛如大提琴:“你們兩個在聊什麽?”
“沒什麽!”宋清竹撇撇嘴。
容景辰立馬告狀,“小清清嫌棄我,小叔,你要爲我做主啊。”
“哇陽陽你怎麽能這樣說我?我哪裏嫌棄你了?你怎麽不說你嫌棄我呢?”
宋清竹佯裝嘤嘤嘤地哭泣,看得容景辰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另一個人比他的演技更純熟。
兩人一人一句,瞬間讓大廳活躍起來。
到吃飯的時候,宋清竹夾了牛肉,吃進嘴裏,絲滑有韌性,簡直是人間美味。
“我宣布,涼拌牛肉是我的最愛。”
容景辰涼嗖嗖地說:“也不看看你自個的小肚腩有多大了。”
“禁止人身攻擊。”
宋清竹瞪他。
容君初狹長的眸子掃向他倆,神情疑惑,聲音困惑道:“你們什麽時候開始互怼了?”
……
吃過飯,宋清竹便準備東西給容君初去做康複訓練了。
她推着容君初上樓,房間緊閉。
容君初坐在輪椅上,直視着她。
“你今天感覺到腿部有力量了嗎?”
宋清竹站在他的對面,挑挑眉問道。
容君初感受自己的腿部肌肉,他微微點頭,“我的腿其實有感覺。”
“那你試着站起來。”
宋清竹遞給他一個拐杖。
容君初微抿唇,羽毛一樣的睫毛輕顫,他接過拐杖,放在腋下,倚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内心是喜悅的。
他拄着拐杖能走幾分鍾,走了幾分鍾後他的腿就會很疼,然後就像是有電流一樣,穿梭在他的大腿裏。疼的他額頭直冒汗。
“你坐在輪椅上休息一會,過三分鍾繼續來。”
宋清竹不容置疑地說。
容君初沒有逞強,他重新坐回輪椅,沒有用腿,他的力氣就消散了。腿部的疼痛也就轉移了回去,他微微喘着氣,此刻的他,滿臉都是薄汗。
三分鍾到。
宋清竹掐着秒表,她皺起眉頭,“起來!”
容君初咬牙,把拐杖放在腋下,重新站起來,那股鑽心的疼重新出來了,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步伐不大,每一步都很艱難。沒走幾步,他的額頭已經疼得滿是汗。
宋清竹目光時不時地瞥向手裏的表,走到他的身旁,目光銳利如炬。她的目光像是一把火,在燃燒容君初的内心,容君初的大腦隻有一陣陣的麻痛,從頭到腳鑽心的疼,他咬牙,脖子上的汗如瀑布一般。
“加油,快三分鍾了。”
宋清竹看到了他臉上的汗,心裏有些不忍,但是爲了他的腿,隻能忍忍了。
她的目光不停的在表上和他的臉上來回穿梭。
“還有十八秒。”
容君初隐忍不發,舌頭幾乎被他咬的沒有知覺了,他整個人混混沌沌的,根本說不出來話。
此刻的身體就像是散架一樣。
那種就像全身被剝皮再浸泡在鹽水裏的感覺是一樣的。
容君初的呼吸逐漸加快,他漆黑的眸子望着前方,耳邊傳來宋清竹清軟的聲音。
隻有她的聲音才能給予他一絲慰藉。
他的大腦漸漸放空。
“到了!三分零八,零九……”宋清竹看到他已經快要堅持不住,她掐了表,“不錯,我扶你去坐着。”
容君初思緒逐漸凝聚,他木讷地轉頭看向宋清竹。
然後攔住她。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的聲音帶着輕微的顫抖。
牙齒都在發顫。
宋清竹無奈,隻能跟在他的身邊,以防他突然摔倒。
還好,他步伐非常堅定地走到了輪椅的面前,然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