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後半生就隻能當個植物人了。”
“啊,這……”顧老太聞言面帶不忍:“那她父母呢?”
“在醫院。”顧随夜按了按眉頭。
“那你們怎麽回來了?”顧老太說完便将視線在元頌和顧随夜的臉上不斷掃過。
“被趕回來的,”顧随夜回到,見顧老太還準備問話,顧随夜當即再次開口:“好了,奶奶,元頌一天沒吃飯,還是先給她做飯吃吧。”
顧随夜說完,看向元頌。
但元頌對此卻是沒有絲毫理會的意思,淡淡眨眼,便将視線收回。
“好好,身體要緊,我這就去給元頌做飯。”
顧老太見顧随夜不想多說,本着對顧随夜能力的相信,她還是點了點頭,随即起身,走向廚房。
整個客廳因此又隻剩下了元頌和顧随夜二人。
大概十多分鍾後,顧随夜轉過了頭。
看着身旁的元頌,顧随夜緩緩一笑,伸手将元頌的小手抓住:“你還生氣?”
元頌沒有回話,隻是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那你爲什麽這個樣子。”顧随夜歎了口氣,此刻的他沒有絲毫脾氣可以發。
元頌勉強一笑,笑得略帶悲慘。
生氣,她哪裏配生氣?
瞬間讓顧随夜心中一顫,自己對元頌所做,所說的事情再次湧上心頭。
“我……”顧随夜愣了兩秒,随後看着元頌,雙眸認真:“之前我那麽對你,是因爲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罪魁禍首。”
“但現在我知道了。”
“我發誓,我會盡可能的來彌補你。”
“對不起。”
顧随夜一句句的說着,抓着元頌的手也愈發的用力,但不管他的聲音有多麽的認真。
元頌臉上浮現的,依舊隻是那個勉強的笑容。
氣氛瞬間凝固,仿佛一切靜止。
良久。
“好了,元頌,來,吃飯吧,我給你親手熬了一碗粥。”
一道聲音将這已經凝固了的氣氛瓦解,隻見顧老太從廚房中走了出來,手上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粥。
元頌聞聲轉過了頭,将粥從顧老太的手上接過。
微微一笑,是對老太太的感謝。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謝什麽。”顧老太笑着回道。
元頌還想要說些什麽,但顧老太卻是再次開口:“好了,先吃飯,有什麽事情吃完再說。”
元頌見此,隻好點了點頭。
感受到腹中的饑餓,元頌這便是拿起了勺子,一勺一勺,慢條斯理的吃着。
“慢點,别燙着了。”顧随夜的聲音這時從一旁傳來,聲音中夾雜着關心。
元頌當即愣住,擡起的勺子就此滞空。
兩秒之後,元頌這才将擡起的勺子緩緩地送入了嘴中。
幾分鍾之後,元頌将碗中最後一口粥喝盡。
元頌伸手指了指樓上,她覺得好壓抑,想要上樓去休息會兒。
“想休息的話,就去吧,别累着了,你現在的身子嬌弱,可不能累壞了。”顧老太說着,臉上帶着笑容。
元頌點了點頭,連看都不看顧随夜一眼,直接從顧随夜的眼前走過,直接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看着元頌離開的背影,顧随夜緩緩地歎出了一口氣。
“怎麽了?一天到晚唉聲歎氣的,不像你啊。”顧老太見狀開口出聲,原本的笑容變成了微微皺起的眉頭。
顧随夜聞言微微猶豫,随後這才是開口出聲。
“我雇了個偵探,查了下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顧随夜說着,一邊用手按壓着眉間。
“怎麽樣?”顧老太來了興緻。坐了下來,看着顧随夜,靜候顧随夜的下文。
“唉,他告訴我,兇手,并不是元頌。”顧随夜說着,眉頭皺得更深了。
“什麽?顧老太雖然早有猜測,但猜測畢竟是猜測,當她親耳聽到事實從顧随夜的口中傳出時,還是爲之一愣。
“你,确定沒出錯?”顧老太再次說道,略帶遲疑。
顧随夜聞言猶豫後點頭,“确定,他還給了我一份文件,裏面裝的全都是證據,我也嘗試過推翻,但……”
顧随夜話沒有說完,但話中的意思,顧老太已然明白。
“那這麽說,我們豈不是冤枉了元頌。”
顧老太說着,話音帶着點點愧疚。
顧随夜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現在想要彌補她。”
“難怪今晚感覺你都不一樣了,去看看她吧。”顧老太也歎了口氣。
“别讓她一個人孤單了,去陪陪她!”顧老太說完便是将碗收起,走向廚房。
整個飯廳,隻剩顧随夜一人。
看了看元頌的房間,顧随夜微微猶豫,旋即還是站起了身子。
畢竟,這是他的錯,而不是元頌的錯。
想罷,顧随夜就此走向元頌的房間,元頌的房間是虛掩着的,裏面一片漆黑。
顧随夜吸了口氣,将其緩緩推開,門内的景象因此逐漸出現在顧随夜的眼中。
随着雙眸逐漸熟悉這裏面的情景,顧随夜這才擡腿進入。
隻見元頌正躺在床上,仔細一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睡了?
顧随夜微微皺眉,沒有出聲,既然她已睡,那他也不好打擾。
想到這,顧随夜再看了看元頌的臉,此刻的元頌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天真與活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死意。
像是對世間的一切都不再關心。
最後一口氣作罷,顧随夜的内心深處再次浮現愧疚,從元頌的身邊移步,漸漸離開這昏暗的房間。
輕輕地帶上門,顧随夜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而此刻,元頌的房間之中,随着顧随夜的離去,整個房間再度陷入了黑暗。
但躺在床上的元頌,此刻卻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看着已經閉合的門,她的心中滿是冰寒。
不管顧随夜怎麽做,他對自己的傷害都是深刻的,她所失去的,也再也不會回來。
想到這,元頌按了按自己的小腹,眼角也逐漸濕潤,随着時間過去,一滴晶瑩的淚水從中淌下,流過臉頰,直滴被褥。
夜,永遠是這樣的靜谧且安詳。
她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通過想象,也能大概的想出夜幕的美麗。
但就算讓她再處星空之下,她也絕不會有遇見顧随夜之前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