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蹲在她面前的女人有一張還算好看的鵝蛋臉,眉目清亮,不是嬌俏妖媚的女人,算得上氣質上乘。
襯衣和黑色直筒褲,幹練的着裝包裹着她的身段,蹲下身的姿态将身上的衣衫收緊,玲珑有緻的身材就突出在了眼前。
不過一秒,許傾城臉上的情緒便收得幹幹淨淨,“不用。”
她手掌往地面上撐去借力站起來,掌心壓到一個圓弧,被許傾城順道抓了起來。
垂眸去看,掌心裏是個水滴型吊墜,裏面嵌着一張照片。
不過匆匆一眼,便被女人拿了過去,“這是我的吊墜。”
哪怕一眼,也足夠看清照片的内容。
兩個人的合照,她的丈夫和面前的女人。
許傾城冷眼看着唐可嘉将吊墜收進包裏。
不知是不是許傾城的眸光過于銳利,唐可嘉忍不住蹙了下眉。
将散落在地的物品收拾好,唐可嘉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下面等我,你如果沒事,我先過去。”
許傾城突然笑起來,她伸手抓住自己身側的欄杆笑得腰都要彎了。
“唐可嘉小姐。”
許傾城笑着喊她的名字,尾音上揚,那抹子笑意就揚在空氣裏,鈎子一樣刮着唐可嘉的臉皮。
“何必裝作不認識。我跟傅靖霆拍婚紗照時你不是去過,雖然我不見得認識你,可你應該認識我吧,”許傾城一偏頭,她眼睛彎起來,眉目間的妖娆就透了出來,“我看到你,站在路邊,盯着我們親吻。”
許傾城笑着,手掌往自己臉上一貼,“我可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呢。”
唐可嘉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了,她眼眉冷下來,似乎沒料到許傾城會這樣直截了當的戳穿。
“真是笑死我了。”許傾城笑着,卻突兀的聲音一收變成凜凜冷意,“唐小姐何必用這麽拙劣的手法約我到這裏來。”
唐可嘉背脊挺直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聽不懂,但我懂了。”
許傾城身體懶懶地靠在欄杆上,側着臉打量她,從她的頭一直打量到腳,諷刺道,“論臉,你比不上我,論三圍你也比不上我,論腿長你還是比不上我。男人都是視覺感官動物,你覺得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男人,當真還願意去将就幹扁的鹹菜嗎?”
“你!”
唐可嘉被她幾句話堵的啞口無言,臉色漲得紅白交錯,她拼命壓着情緒,“許小姐夠自信,但是女人不是隻有臉和身材就可以的。胸大無腦,有什麽用。”
“如果沒用,傅靖霆怎麽會把我娶回家。”許傾城嘴角彎起一道弧度,“唐家的家教看來都很有傳承性,看來您母親把做小三的經驗全都傳給你了。”
“唐小姐是準備,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許傾城雙手拍了拍。
兩個人的說話即便聲音不足夠大,可劍拔弩張的氛圍還是吸引了周圍的注意,唐可嘉唇線抿緊了,她突地轉身就走。
一直到上了車,臉色也沒緩過來,魏曉剛想問怎麽了,唐可嘉手裏的皮包啪的一下丢到車子椅背上,裏面的東西四散開來。
女人的臉扭曲到可怖,低吼,“許傾城!”
魏曉把快出口的問話生生都咽了回去。
許傾城硬撐的冷靜和獠牙在唐可嘉走後消失無蹤,她人順着欄杆往下滑,整個人坐在地上,腳踝腫得饅頭一樣,疼得她站不起來。
她狼狽地坐在酒店走廊上,背倚着身後的玻璃面隔闆給宋暢打電話。
宋暢趕到時,許傾城就坐在那裏,雙腿曲起來,臉壓在膝蓋上。
從酒店到車上的功夫,許傾城就疼出了一身冷汗,宋暢看着她的腳踝,“你怎麽搞的?弄成這樣?”
許傾城不說話。
嗓子像是被粘住了,也似乎她所有的語言功能剛剛在面對唐可嘉時已經火力全開了。
耗盡了最後一顆子彈,現在就連一聲疼都喊不出來了。
宋暢看她一眼,察覺到她的情緒十分不對勁,也沒再多說,開了車往醫院去。
正骨,綁了繃帶。
那麽怕疼的人,生生是忍得眼眶都紅了,也沒有發出哪怕一聲。
問了醫生注意事項,取了藥。
宋暢扶着人出了醫院上了車,她問,“送你去哪裏?”
許傾城有短暫的茫然,她仰面靠在座椅背上,竟一時不知道去哪裏。
手機鈴聲響起,是餘聲的電話,許傾城還是接了起來,費勁地張嘴,“喂。”
“許總,醫院那邊來消息了,人沒了。”
王姓村民搶救無效死亡。年齡62歲。
死于撞擊導緻的腦出血。
許傾城閉了閉眼睛,“我知道了。讓項目起草報告向上級如實反饋。”
餘聲頓了頓,“許總,你給的那個手機号沒有再使用了,不太好查。”
“嗯。”許傾城嗯了聲,“這個你不用管了。你找律師調一下啓德公司的股東成分,想盡一切去查,我要最真實的股東情況。還有,找人跟傅鴻信接觸一下,探探他的口風。跟财務上說,所有大額賬面支出本周内暫停。”
許傾城聲音沙啞,她感覺她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是要撕扯出血來,但她交代起事情來有條不紊。
身體感覺要撐不住了,但是大腦卻清醒得很,停不下來的高速運轉。
許傾城剛挂斷電話,手機又響起來,她看一眼,沒接。
任手機鈴聲肆虐。
宋暢發動車子,分神看一眼,傅靖霆的号碼。
手機響完後,挂斷。
接着又響了起來,宋暢拿過她手機接通,“喂。”
電話那邊傅靖霆靜了片刻,“傾城呢?”
“跟我在一起呢,我先借用她一晚。”
“讓她接電話。”
許傾城腦袋偏向一側,擺明了不想接電話。
“她去洗漱了,等她出來着。”宋暢的謊話一抓一大把,可惜,手機導航此時特别不給力地提示了句前方限速60,您已超速。
宋暢:靠。
“今天盛世那個項目上出事,她情緒不高,讓她現在我這裏住一晚上再說。”宋暢說完幹脆地挂了電話。
許傾城側過臉去,她眼睛盯着車窗外,事事物物從眼前迅速地往後退,迅速地往後退,盯着看久了,就覺得天旋地轉的暈,許傾城突然惡心的幹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