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扭頭看過來。
一瞬的動作,落在傅司晨的眼裏卻仿似慢動作。
突然之間兩張臉,一大一小同時落在她眼睛裏,傅司晨耳邊響起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跳到她說不出的心慌。
“媽媽!”
炎铮看到傅司晨過來高興的喊。
傅司晨過去,伸手去接炎铮,“炎铮過來!”
聲線繃着,帶着嚴厲。
這個舅舅會抱着他舉高高,丢起來再穩穩當當的接住,小朋友的親熱感來的就是莫名其妙,眷戀的不想離開,可是媽媽的口氣不好,炎铮還是乖乖的伸手讓媽媽抱過去,卻難掩興奮的跟媽媽分享,“媽媽,舅舅舉高高。”
“舅舅?”
傅司晨隻覺得有人在耳邊狠狠撞了個鍾,嗡——的鳴音綿長。
卻又突然反應過來般自語,“是,舅舅。”
孩子被她一下子抱走,郁時南沒錯過她臉上極度明顯的排斥感,空掉的手臂間怅然若失,還有失落感。
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思戀從未有人窺探,他極力的想在兩人之間找準作爲她異性兄長的定位,給予關心。卻還是發現司晨在他身上展現出的矛盾。
親近與排斥。
那錯亂的一夜,終究是在她心底留下了傷痕。
這種事情,做再多怕都無法再彌補。
想起她崩潰的哭泣和叱責,那或許才是她内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郁時南臉色暗收,卻還是逼着自己沉穩淡定到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你的小孩?”
“嗯。”
“很可愛。”
郁時南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小家夥理的短短的頭發。
“你二哥二嫂呢?”
“在客廳。”傅司晨低聲。
男人轉身離開,傅司晨才松口氣,她閉了閉眼睛,腦袋抵了低炎铮的額頭,“去跟哥哥姐姐玩。”
小炎铮也聽話,很樂意跟哥哥姐姐玩在一起,哪怕就是跑老跑去的追逐。
傅司晨偏頭看去,郁時南已經進了别墅。
二嫂沒說南哥也要過來。
乍然看到他跟炎铮一起,吓了一跳。
她剛剛,是有點失态了。
郁時南帶了必要的食材,許傾城也整理了一些便于燒烤的材料,見他來就問,“冰箱裏就這些東西了,看哪些能用上。”
許傾城特别不好意思的,“那,食材交給你,我去準備酒水。”
郁時南還不等說話,傅靖霆就把許傾城打發出去了。
“你和宋行止策劃多久了?”沒了外人,傅靖霆直接問。
“沒有多久。宋行止參與進來可跟我沒關系,之前宋暢追蹤的一則環境污染問題動了某些人的蛋糕,是魏經武把人扣了。虧了發現及時。”
郁時南輕描淡寫,實際上這事他還真是巧合,那時候剛好探查魏經武的其他動向,卻誤打誤撞知道了宋暢被扣的消息。
但那些人的手段向來不怎麽光彩,即便發現及時,宋暢也受驚吓。
這事都被宋行止掩蓋過去,風平浪靜的好似沒什麽事情,其實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傅靖霆也沒再多問,反正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兩人正說着話,突然聽一個稚嫩的哭唧唧的聲音,“舅舅。”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炎铮仰着小臉拽着傅靖霆的手,“哥哥不給我小汽車玩,你去揍他!”
傅靖霆和郁時南看着他笑,這是告狀呢?
你說這小子愣頭愣腦的可是知道找誰最管用。
“他不給你玩你不會上手搶啊?”傅靖霆彎腰直接把小家夥提溜起來笑着問,“沒搶過哥哥?”
“嗯。”
不情不願悶悶的聲音。
“白瞎了你身上這些肉。”傅靖霆悶笑,“這家夥小擎寒不少,可比擎寒敦實。”
郁時南回看一眼,笑了聲,“我第一眼見,沒想到是司晨的小孩。”
“小的時候還挺像司晨,這長長就不怎麽像了。”
“韓奕……”郁時南本想說韓奕出軌的事,可想了想,還是讓司晨自己處理,又把話給收了。
兩人之間有個孩子,到底是牽絆,要看司晨的态度也要看韓奕的态度。
傅靖霆以爲他說像韓奕,啧了聲,“我也沒看着像他們韓家人,韓奕多精明一個人。這小子,傻憨。”
傅靖霆看了郁時南一眼,開玩笑,“你别說,這小子還有點像你,大智若愚!”
郁時南額角抽了下,“滾!”
其實傅靖霆還真沒罵人,有些人性格決定的,你看他表面不動聲色,不代表腦子不轉悠。
傅靖霆抱走炎铮,一邊教育他,“男子漢,要什麽東西得自己搶,搶不過就揍他,實在揍不過再找外援。行,你這腦子還不笨,知道借力。一會兒二舅教你怎麽揍人!”
郁時南,“……”
許傾城和傅司晨在外面準備餐台和桌布,擺了鮮花和酒水,還不等擺好,就聽到本來歡聲笑語的小朋友們嗷嗷嗷哭起來。
傅司晨手裏拿着鮮花,空不下手來,“怎麽了這是?”
“甭管,我剛剛看你二哥過去了。”許傾城額角抽了抽,氣得,“一天不拾掇哭他們一次就不叫他!”
傅司晨笑了聲,側耳聽着,“是擎寒哭?”
一會兒又聽,“好像還有炎铮?”
沒一會兒許願跑過來,“媽媽,擎寒和铮铮打架了!”
許傾城臉上的火要憋不住,“你爸呢?”
“爸爸在教他們打架!”
傅司晨,“……”二哥你真行!
許傾城終究是沒忍住,啪一下放下手裏的東西,拎起裙擺就沖過去了。
傅司晨忍住笑,她将鮮花擺好了,扭頭看向院子另一邊,就看妖精姐姐上去照着二哥就訓。
她斂眉淺笑,真的很羨慕。
宋行止和宋暢到的晚了一丢丢,許傾城和宋暢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有很多話要說。
“二嫂你跟暢姐說話,沒有多少事了我來搞。”傅司晨把她們推進偏廳讓她們安靜說說話。
傅靖霆和宋行止就站在别墅門邊上閑話。
郁時南帶來新鮮的牛羊肉,他自己搞。
傅司晨和保姆阿姨把剛剛烤好的甜點搬出去。
她又折回廚房,水果都已經洗好了,就是還沒有切。
郁時南在腌制肉菜還沒顧上。
傅司晨其實再面對他心裏很不好意思,她那天做的事回想起來,自己都想不透,怎麽就能那樣。
心底尴尬,可又不知道說什麽。
最後也隻能裝作沒那回事。
傅司晨站在他身邊,輕聲,“南哥,我來切果盤。”
郁時南往旁邊讓了讓,順手拎了水果刀遞給她,“會嗎?”
“簡單的會,複雜的雕花造型不會。我切好了,複雜的你做?”傅司晨問他。
這種事以前也這樣。
她喜歡漂亮的造型,自己又不願意學,卻願意看着他切出來。
郁時南嗯了聲,順便将水果挖球器遞給她。
傅司晨接過來,她拿了哈密瓜,先切了一半,将哈密瓜的果肉一勺勺挖出來。
郁時南偏頭看她一眼,她垂着眸,很認真,睫毛長長的仿佛假的一般,小時候的嬰兒肥褪去了,整個側臉線條柔美精緻,長發别在耳後,小巧瑩白的耳廓擋不住濃密厚重的發絲,有幾縷跑到了臉側,輕輕晃蕩着。
郁時南控制着自己想給她手動别到耳後的動作,偏開眼去,當做看不到。
兩個人之間除了刀與案闆工作的聲音,再聽不見其他。
他今天穿的休閑,暗色系,軍綠色的工裝褲和略淺一号的軍綠色t恤,袖子被他拉起來一截,整個結實的小臂就露在外面。
與他的随意相比,即便沒有刻意打扮,可傅司晨的精緻感還是無聲無息滲透出來,掐腰的七分袖連衣裙,淺色系,清純洋溢,怎麽看都不覺得是一個二歲多小男孩的母親。
可這樣頗具差異感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又出奇的和諧。
“你跟韓奕,談過了嗎?”
安靜的空間裏,緊張感滋生,迫切的想找些話題打破沉默。
傅司晨挖水果的手隻是微微一頓,輕嗯,“談過了。”
“他怎麽說?”郁時南忍不住追問。
“我們談好了已經,不用擔心我。”
她顯然不想多說。
畢竟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郁時南也沒再多問。
他收拾好烤肉,又和她一起做了幾盤水果拼盤,搬出去。
看到宋行止和傅靖霆兩人悠哉悠哉的站在門口說話,郁時南直接拿了兩個沒切的橙子照着兩人的後腦勺丢過去。
真把他當廚子使喚。
傅靖霆因爲側着身,反應迅速一擡手接住了。
宋行止就沒那麽好運,視線盲區,等他反應過來時隻能去躲,躲掉了暗器,人差點跌進綠化帶裏。
“卧槽,廚子你偷襲。”
宋行止罵了句,穩住身體的同時從傅靖霆手裏拿過那個橙子直接還回去。
結果丢偏了,直沖着傅司晨去了。
郁時南眼皮子一跳,伸手摟住傅司晨趕緊避開。
嘩啦一聲!
準頭挺好,報廢了傅太太準備的一瓶珍藏紅酒。
許傾城氣炸了,“你們還小嗎?玩什麽玩?三個男人年齡加起來要過百了,還以爲自己跟傅擎寒那麽大呢!”
三個男人被訓的不吭聲。
宋暢看着他們噤聲不語的樣子笑得哈哈的。
許傾城讓阿姨去收拾碎片,一扭頭恰好看見郁時南松開纏住傅司晨的手,從她懷裏接過果盤放下,順手抽了張紙巾給她,水果噌到她裙子上,沾了紅色汁液。
兩個人站在一起,嬌俏如花的女人和站在他身邊宛如粗糙樹幹的男人,筆挺堅實,許傾城竟然一時想到攀爬在樹幹上的司藤,兩相交映。
許傾城偏了下頭,又暗嗤自己,想什麽呢。
開始燒烤的時候自然的廚子依然是主要服務的那個人,傅靖霆被許傾城踹了好幾下,才很有良心的替換一下。
許傾城給宋暢倒了酒,還沒等遞出去就被宋行止攔截了。
“幹什麽?管這麽嚴,酒都不能喝了?”許傾城嗤一聲,兩個人也是經曆了諸多波折,即便現在在一起也未能得到家裏的祝福。
可是,管他呢。
宋暢選擇要走一輩子的人是宋行止又不是宋行止的父母。
宋暢隻是笑着,也不多說。
許傾城察覺不對,伸手捅宋暢的咯吱窩,“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宋暢挑眉,“你猜。”
看她笑意盎然,俏麗的面容上掩藏不住的喜悅。
又想想宋行止這呵護備至的模樣,許傾城啊了一聲,“我是不是要當幹媽了?”
宋暢輕輕點頭。
“天哪,太好了。”許傾城高興的抱住宋暢,“恭喜你,要做媽媽了。多久了?”
“剛滿三個月。”宋暢輕笑着,發自内心的笑容。
宋暢第一次懷孕被秦明月知道了,孩子已經快生了,沒保住,還差點落下毛病。
許傾城知道當時的宋暢有多傷,老天保佑。
許傾城喜極而泣,她抱着宋暢由衷祝福,“太好了,真的暢暢,太好了。”
宋暢輕拍許傾城的肩膀,笑着,卻也難掩淚花,“搞什麽,别這麽煽情,眼淚都快出來了。”
兩個女人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許傾城抹了抹眼角的濕潤,回頭沖向宋行止,“宋行止,我可警告你,這次你要護不住她,我就把暢暢藏起來,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也甭想再從我這裏套話。”
宋行止嘴角勾了勾,兩手指在耳邊比了個不太标準的軍禮,“遵命。”
笑聲從在這一方院子裏蔓延。
傅司晨給宋暢倒了杯溫水,“暢姐,真的恭喜你。”
宋暢接過水來,她看向眼前眉眼彎彎單純的小姑娘,即便嫁人了生孩子了,在她和傾城眼裏依然是那個鼓噪的單純的小女孩。
“小朋友果然是看不見的時候長得最快。”宋暢看一眼繞着桌子跑來跑去的小朋友們,她看向傅司晨,“司晨,我最近聽到一些消息,關于韓奕的。”
“我知道。”傅司晨抿唇,“沒事的,今天剛剛跟二嫂說過了。”
傾城已經知道了,那就是司晨準備攤牌了,她也就不再多說了。
四個孩子,六個大人,還有一個藏在媽媽肚子裏的小寶寶。
這裏面就廚子還單身,話題難免就繞到他身上。
隻是話題沒那麽輕松,談起林遠晴時宋行止和傅靖霆都沒有好臉色。
“那女人早就該收拾了,忍到現在你也真行。”宋行止吐槽。
傅靖霆沒好氣的,“廚子長情,什麽爛菜都往自己筐子裏放。終于知道撿出來丢了,還沒等到自己”
郁時南沒說話,任由他們吐槽,對他而言事情已經處理了,就無所謂忍不忍,也無所謂臉面,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而他也不是什麽純良至善之人。
這幾年給林遠晴的折磨就是鈍刀子割肉,溫水煮青蛙。
而對于他而言,真正讓他煎熬的,也從來不是一個林遠晴。
因爲魏經武與秦家的潛在關系,宋行止在這件事上跟郁時南合作的深,有些事宋行止自然知道的多一些。
當着本尊的面,宋暢也不好當面八卦。
就跟許傾城咬耳朵,悄聲解釋着事情的始末。
傅司晨默默聽着,握着叉子的手指在輕微的抖。
她聽到林遠晴跟别的男人糾纏不清,聽到當初林遠晴懷的孩子壓根就不是南哥的孩子。
她擡眸去看站在燒烤爐邊的男人,火光在他的眉眼間閃耀,沉默的如一塊巨石。
經曆再多,難也好容易也罷,都被他沉沉壓住,不曾溢出一絲一毫。
宋行止十分有興緻的問廚子,“喜歡什麽樣的女人,讓小白給你介紹個?”
“有好的小白自己先留下了,還輪得到别人。”傅靖霆毫不客氣的否決。
宋行止笑一聲,“也是。”
作爲被讨論的主人公,完全沒有參與話題的意思。
他伸手捉住從他身邊跑過去的炎铮,看他隻顧着跑,也沒怎麽吃東西,不知道怎麽長了這身肉。
把炎铮抱起來的時候,郁時南下意識的看向傅司晨,恰好看到她也看過來。
男人下颌線微動,還是解釋,“讓他吃點東西。”
“嗯。”
傅司晨鼻子發酸,她不想這樣,他這般小心翼翼,好似抱一下小朋友也要看一眼她的臉色。
是她之前的态度讓他有了芥蒂。
炎铮被郁時南抱着,扯着嘴角笑着喊舅舅。
小朋友跑了滿頭的汗,郁時南抽了抽紙過來遞給他,示意他擦擦汗。
炎铮整張紙巾就往臉上糊,動作笨拙,揉的亂七八糟。
男人又幫他拿了一張,也不幫他就讓他自己擦,炎铮倒是也聽話,擦完了後還要問一句,“好了嗎?”
郁時南摸摸他圓圓的腦袋瓜子笑着點頭,問他,“想吃什麽?”
“肉肉。”
郁時南給他拿烤肉,小朋友畢竟時小,給他挑了容易嚼爛的。
炎铮吃飯很乖,不亂動,基本是給他什麽他吃什麽。
郁時南自己也沒怎麽吃東西,也吃些。
一大一小并排坐着,動作出奇的一緻。
許傾城照顧如初吃飯,想着讓傅靖霆去捯饬擎寒,阿姨搞不定他,小家夥挑食毛病又多,但是怕他爹。
結果一扭頭就見傅靖霆盯着郁時南看。
“看什麽呢?”許傾城問,也跟着看過去。
恰逢宋行止跟郁時南碰杯,炎铮也喊着要碰,舉着他的小水杯。
兩個大人笑着湊過去跟小炎铮一起碰杯。
揚起脖子喝水的姿态,簡直——
宋行止放下杯子時調笑,“都說外甥随舅,我看炎铮不像他舅舅,倒是跟你這個便宜舅舅很像。”
傅司晨被這話驚的心都在打鼓。
郁時南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隻笑着偏頭看炎铮。
傅靖霆收回視線,偏頭看向許傾城,“剛剛說什麽?”
“你去看着擎寒吃飯。”
傅靖霆挑挑眉,直接喊,“傅擎寒,過來。”
冷眉冷眼的小家夥反抗不了父親的淫威,屁颠颠過去,阿姨在他父親旁邊給他加了一把凳子,傅擎寒坐上去。
傅靖霆直接推了個盤子放到他面前,小家夥垂頭喪氣的一動不動。
“不吃?不吃餓着。”
小擎寒眼睛裏都是淚,許傾城裝沒看到。
撐了一分鍾不到,小家夥還是認命的吃他不喜歡吃的東西。
被壓榨的久了,差别待遇實在太大,以至于在傅擎寒十歲的時候終于忍無可忍的問他媽媽,“媽媽,我不是爸爸親生的吧?姐姐和妹妹才是。”
許傾城,“嗯,可能你是充話費送的。”
傅擎寒,“……”
聚餐是在一派其樂融融中結束,率先結束于韓奕來接傅司晨。
或許是因爲知道了司晨和韓奕的關系,許傾城沒有以往的熱情,幫傅司晨準備了炎铮的東西,姑嫂兩人又說了幾句悄悄話。
炎铮看到韓奕倒是親的很,爸爸爸爸的喊。
喊得韓奕臉上都是笑容。
從郁時南手中接過炎铮的時候韓奕微微愣了一下,眸光不動聲色的從兩人臉上掠過,他親親炎铮的小臉蛋,“玩的高興嗎?”
“高興。”炎铮回頭指着郁時南,“舅舅會抛高高。”
“是嗎。”韓奕微笑着看炎铮,又看向郁時南,眸光在接觸到男人不友好的視線時忍不住低笑了聲。
傅司晨收拾好東西出來,上車。
她抱着炎铮坐在後排上,降下車窗跟大家再見。
眸光刻意避開了某人,可卻在車子啓動的一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南哥。
她伸手推一下炎铮的胳膊,“跟舅舅說再見。”
“舅舅再見。”
炎铮聽話的喊。
也不知道是跟哪個舅舅說再見,反正都是舅舅。
郁時南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車子離開,既然韓奕過來接她,看這情況,兩個人應該已經談好了。
他應該祝福。
而不應該期盼人家妻離子散。
曲終人散,家裏的小朋友玩累了被保姆阿姨帶去睡覺安置。
傅靖霆洗完澡出來,看坐在床邊塗乳液的女人,明顯是在等他。
男人眉角微挑,“傅太太寂寞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