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自家皇妹說愛吃烤兔肉,五皇子忙帶着他的貼身護衛上山打獵去了。
總算将他五哥支開了,李絲絮看向管事:“絲絲想去看管事說的那處溫泉?”
“在那片山谷中!”
管事要在前引路,李絲絮笑了笑:“有左清道率大人陪着就好,本公主的五哥極少狩獵,還請管事找幾個經驗豐富的莊戶人家幫他。”
五皇子一離開,李臨淮非笑非笑看着李絲絮。
的确如公主所言,五皇子也太憨了些!
十公主若愛吃烤兔肉,當初三皇子送去玲珑居那兩隻兔子,不會在甘露殿下了一窩兔崽子,如今的甘露殿可是兔子成群,還養了不少鳥雀什麽的小動物。
被李臨淮戳破她在哄五皇子,李絲絮無奈的咧嘴一笑,然後讓李臨淮在前引路。
順着山邊一路往更深處走,到了管事指的山谷,沒有瞧見他說的那處溫泉,倒是撞到有個打柴的樵夫從山上下來。
“老伯是山下的莊戶嗎?”
李絲絮攔住問話:“這處山谷是不是有一處溫泉?”
“有啊,小的在前給這位小貴人帶路!”
樵夫回答得太幹脆了,眼尖的李絲絮瞧見他折皺的皮膚下,露出的一截脖頸子卻很白皙,驚得給了李臨淮一個眼神。
四處張望後,十分确定山谷中沒人,她這才小跑着追上去。
“舅父這易容術厲害了,連聲音都變了,差點将絲絲給騙過去。”
“公主爲了救我,犯下好大的風險,還讓左羽林家的四公子也攪和進來,一個不慎,幫忙的太醫正和左羽林将軍府,都要承受滅頂之災。”
扛着柴甚至有點駝背的王守一,頂着一張滿是皺褶的臉,眼角濕潤了:“本不該來見公主的,但離開京城前,還想跟公主打聽她們的近況。”
李絲絮很驚訝:“舅父要離開京城?”
“是,我仔細想了想,若是還留在這京城地界,一不小心無疑會成爲有心人對付皇後還有清陽的把柄,我已經是死掉的人,隻有離開京城,才能讓她們過安甯日子。”
“公主不必勸我了!”
行到冒着熱氣的溫泉邊,王守一将扛着的那捆柴擱在地上:“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也想換一種活法,去外邊走走看看。”
他感激的看着李絲絮:“雖說知道公主會照顧皇後和清陽,我心中到底還有挂念,求了左清道率大人見公主一面,就是想親耳從公主這兒打聽,妹妹和清陽過得好不好?”
除了挂念着皇後,王守一幾次提到清陽公主。
李絲絮忍不住問:“舅父想念清陽姑姑嗎?”
“想念又能如何?我這種已死之人,出現在她面前,隻會給她帶來災難。”
王守一歎氣:“也是我對不住她,中了别人的圈套,連累她和妹妹落得如此下場。”
“清陽姑姑沒有怪舅父啊!”
李絲絮将她從大慧禅師那兒得到玉牌,找清陽公主的事兒告訴了王守一。
“是姑姑挺身而出,才有了如今的局勢,母後在冷宮過得很好,而害她的淑妃和武充媛,如今卻鬥得你死我活。”
聽到李絲絮說起清陽公主的近況,得知皇後在冷宮過得并沒有他以爲的難受和痛苦,王守一的眼睛再次濕潤了。
“你母後過得好,我懸着的心總算落回實處,這些天我做夢,夢到的都是我死在藍田驿站,你母後得知我的死訊,在冷宮中郁郁寡歡,也沒能熬多久。”
王守一歎息:“可能是因爲厭勝術一事,我日日擔驚受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并不是!
眼前的人本該死在藍田驿站,而母後也因爲得知他的死訊,受不得打擊,在冷宮染病而死。
隻是因爲她,一切都改變了。
李絲絮卻沒有将心底的秘密說出來,她安撫的看向王守一:“夢都是假的,一切都過去啦!”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多虧有你。”
王守一伸出滿是繭子的手,輕碰了碰李絲絮的小腦袋:“舅父也是時候離開京城了!”
李絲絮從王守一的眼眸内,看到了眷戀和不舍,國公府從輝煌走向沒落,也或許覺得天無絕人之路,能看到一絲曙光,因此他眼神裏也藏着一絲堅定。
經曆了磨難和坎坷起伏,曾經貴不可言的國公爺變了。
李絲絮有些心軟:“若是舅父還想見母後和清陽一面,絲絲或許能想想辦法。”
“不了,多謝公主!”
王守一果斷拒絕:“隻有懂得隐忍,才不會讓她們有後顧之憂,更不會讓幫我的人置于險境中,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眼看着王守一扛起那捆柴要離開,李絲絮嘴唇蠕動還要說些什麽,山谷裏傳來一陣吆喝聲。
緊接着莊子裏養的獵狗追着一隻兔子蹿出灌木叢中,箭矢疾射而至,兔子應聲倒地。
“射到了射到了!”
五皇子帶着幾個莊戶興奮的從林子裏跑出來,揀了兔子朝李絲絮奔來:“皇妹,五哥獵了好幾隻兔子,咱們的烤兔肉有了。”
“五哥真能幹!”
李絲絮還沉浸在王守一即将離京的情緒中,提不起什麽興緻。
五皇子看着山坳消失的那道背影:“剛剛跟你說話的那人是誰啊?”
“打柴的樵夫啊!”
李絲絮指了指腳下不遠處的溫泉:“絲絲要大人陪着來找溫泉,走在這片山坳迷路了,隻好找個樵夫問路。”
李絲絮和五皇子說話時,同來狩獵的一個莊戶奇怪道:“那人瞧着面生啊,不是咱們莊子裏的人。”
“就不許别的莊子裏來打個柴啊!”
另一個莊戶接話:“咱們莊子臨着郯王殿下和太子的莊園,打個柴不用扯得太清楚。”
老實的莊戶不疑有它,咧開嘴憨笑。
獵到了好幾隻兔子,還獵到了野雞,五皇子一高興,跟随他打獵的莊戶,一人賞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省着點花,都夠半年的吃穿用度了,随行打獵的莊戶,将兔子送到别院,千恩萬謝笑着離開了。
“五哥這兔子花了大價錢,絲絲定要好好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