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洛從不喜歡大唐的跪坐,沒多長時間,雙腿就酸痛不已,同樣的,尉遲恭也不喜歡,過了沒一會,尉遲恭便坐不下去了,雙腿攤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羊腿啃了起來。
司馬洛有樣學樣,也四仰八叉的癱在了地上,這一點頓時引起了尉遲恭的好感,尉遲恭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羊排扔給了司馬洛。
司馬洛接住,便大口的啃了起來,午飯還沒吃,正餓着呢。
很快一個中年文士便進了大帳,司馬洛沉浸在美食中無法自拔,尉遲恭擦了擦嘴上的油笑道:“老黃,此人便是司馬洛,要與你比試一番算學。”
司馬洛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黃先生道:“等會,我先吃完。”
黃先生大怒,對長孫無忌抱拳說道:“大帥,這豎子着實無禮,請大帥治罪。”
長孫無忌笑道:“無妨,狂士自有狂士的風采,一會你倆拿真本事說話吧。”
司馬洛咽下最後一口羊肉,從桌子上拿起一壺酒灌了起來,然後豪邁的說道:“來吧,你先出題吧,記住千萬别出“雞兔同籠”的這種弱智的問題,來點難的才有意思。”
黃先生冷笑一聲道:“好,豎子,今天就給你出一道難題,割圓術……”
還不待黃先生說完,司馬洛便搶先回道:“《九章算術》在第一章"方田"章中寫到"半周半徑相乘的積步”,爲了證明這個公式,晉時劉徽以"圓内接正多邊形的面積",來無限逼近"圓面積",以此來注解這個公式,你說對麽?”
黃先生愣住了,過了一會才氣急敗壞的說道:“這些都在《九章算術》中寫着呢,隻要看過的,都能記住,我是問你爲什麽會無限接近,而不是接近?”
司馬洛鄙視的看了一眼黃先生道:“這個我們師門早就研究過了,當年我一個師叔提出了一個公式,以這個公式便可以用來表達“極限”,但是我怕你看不懂。”
黃先生冷笑道:“你先寫出來再說啊。”
司馬洛毫不猶豫的在紙上寫出了一大串鬼畫符,現場的人一臉懵逼,就連最博學多才的長孫無忌也皺着眉頭思索不已。
黃先生大笑道:“豎子技窮矣,拿鄉下神漢跳大神用的鬼畫符來糊弄人。”
司馬洛怒斥道:“閉上你的臭嘴,要想看懂這些,必須要系統的學習過我師門的知識,要不然不會看懂的,我回去便會将此編撰成冊,到時候你要是還活着,我會送你一本的,現在爲了讓你心服口服,我就先說說“極限”的哲學意義。”
“你說,說不出來,看我怎麽收拾你。”黃先生怒吼道。
“極限被我師叔定義爲永遠靠近而不停止,這是一種思想,是算學分析乃至全部高等算學必不可少的一種研究方法,借助極限思想,人們可以從不變認識變、從直線形成認識曲線構成、從量變認識質變、從近似認識精确……”司馬洛侃侃而談。
屋内的三人神色各有不同,尉遲恭抓耳撓腮,毫無疑問他沒聽懂,長孫無忌陷入了沉思中,對于他這樣的聰明人,自然從其中聽到了很多不同的東西;而黃先生則一臉崇拜的看着司馬洛,在大唐學習算數的人遠不如那些學習儒家經典的人吃香,黃先生這麽多年也是郁郁不得志,現在從司馬洛這裏,黃先生看見了希望,原來數學思想也可以這麽厲害啊。
等司馬洛說完,黃先生立刻拜倒在地道:“司馬先生學識驚人,黃志佩服,請司馬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教黃志算學。”
司馬洛愣住了,剛才還一副要跟自己不死不休的模樣,現在就拜上師了,大唐人的性格真是耿直啊。
司馬洛扶起黃志道:“黃先生請起,我剛剛已經說過,等我回到長安,自然會将其編撰成冊,現在是戰時,不好分心。”
“先生果然大義。”黃志佩服的回道。
黃志離開大帳後,長孫無忌、尉遲恭二人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也是唏噓不已,以尉遲恭的态度轉變最爲迅速。
尉遲恭拍了拍司馬洛的肩膀道:“賢侄,我家鐵牛那小子腦子笨,從一數到一百都費勁,以後你可得多教教他。”
司馬洛揉着肩膀苦笑道:“副帥言重了,尉遲兄與小侄相交默契,這是小侄應該做的。”
“哈哈,小子,豪氣,以後就不要叫副帥了,直接叫我尉遲伯伯吧。”尉遲恭大笑道。
這時長孫無忌在旁突然問道:“賢侄啊,老夫有一事不明,請賢侄解惑。”
“長孫伯伯請說。”
“你們門派這學問什麽人都可以學麽?”
“那是自然,學問麽,那就是要邊學邊問,一個人窮極一生能将一門學問研究到極緻就很了不起了,而我們的祖先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學問又有多少呢?數不勝數啊,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去努力,尤其是現在天下剛剛大定,我們更要努力的将學問傳承下去,這是我們留給後人的财富,小子焉能不盡力?”司馬洛笑着說道。
長孫無忌笑着點了點頭,對司馬洛的回答很滿意。
一旁的尉遲恭也恭敬的說道:“小子,我尉遲恭雖然看不起那些隻會之乎者也的酸儒,但是對于那些真正有學問的宗師,我尉遲恭卻是佩服的,你家恩師便是如此。”
“嘿嘿,我家恩師要是見了尉遲伯伯,也定能會引伯伯爲知己。”
“你家恩師如此博學之人,也與吾等莽夫相交?”
司馬洛猥瑣的回道:“尉遲伯伯,我師父也好美酒。”
“哈哈,這倒是與我有異曲同工之妙。”尉遲恭大笑道。
三人又閑聊了一陣,兩個老家夥便開始欣賞歌舞了,順便把司馬洛給踢了出去,美其名曰:司馬洛年少,身子還未長成,不能陷于聲色犬馬之中。
司馬洛出來後,尉遲寶林與長孫沖兩個賤人便湊了過來,尉遲寶林小聲的問道:“阿洛,沒事吧?”
司馬洛活動了一下身體道:“沒啥事,就是差點被你爹給拍散了。”
尉遲寶林同情的說道:“習慣就好。”
這時帳内傳來了女人的喘息聲,司馬洛目瞪口呆的問道:“大軍裏可以做這種事麽?”
長孫沖小聲的回道:“阿洛,别亂說,咱們軍中有羅藝的密探,這是我爹的疑兵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