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彤知道,有些話不說清楚的話,恐怕這位大少爺還會一直纏着她。向來都是她纏着别人,當然了,這個别人,僅限于陳中,第一次被人這樣纏着,一時之間,王彤也不知道該如何有效快速的讓對方死心。
或許,直接讓眼前的人見一見陳中,好讓他知難而退。可王彤又擔心,眼前的這個大少爺到時候懷恨在心的去找陳中麻煩。
王彤又想起了那天林薇薇說的話,他們這樣的人,有權有勢的,不是她們普通人鬥的起的。到時候,出事了,他們能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的,那剩下來的可不就是她們這些伸張無門的受害者嗎。
王彤腦子裏都有陳中被傷害的畫面了,想到這,王彤立馬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将裏面的溫水喝了個幹淨。
亂飄的思緒這才穩了些。
她必須和眼前的大少爺,好好說。
正好這個時候,點的菜和烤串都來了,上桌的時候,服務員的手都快戳到菜盤子裏了,王彤見怪不怪的,顯然已經習慣了,可景利卻皺起了眉頭,看着那盤菜,毫無胃口。
這一點,被對面的王彤捕捉到了。
王彤面上一喜,立馬拿起筷子從這個菜盤子裏夾起了一塊香辣蟹,放到了景利面前的碗裏,“景少,這是他家的招牌,爆炒香辣蟹,很多人都是沖着這道菜來的,又便宜還特别好吃,你嘗嘗。”
看着碗裏的那塊紅紅還沾着汁水的蟹,景利喉頭吞咽了一下,這個蟹怎麽和他平時吃的蟹不一樣呀。
蟹膏蟹黃呢?
王彤随意的夾起了一塊,吃的很香,見他頗爲疑惑的看着碗裏的蟹,王彤勾唇,“這個蟹其實是殘次品,就是那些大酒店将好的挑走了,剩下來這些斷胳膊斷腿的,随随便便扔在框裏的,就被老闆買了回來。這些,老闆從來不瞞着我們,來這裏吃的人都知道。”
王彤又夾起了一塊,她也好久沒吃過了,還真是懷念呀。
“可來這裏吃的,都不在乎,他們不會在乎蟹的死活,好壞,隻要有的吃,就行了。在他們眼裏,這些壞蟹和好蟹并沒有什麽差别。反正都是蟹,都能吃進肚子裏,他們已經習慣了。”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這樣的階層,隻能吃得起這裏的蟹。”
王彤說的很認真,這也是她第一次說了這麽多話,景利知道,她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什麽死蟹活蟹的,她就是在強調他們之間的差距,階層。
景利勾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新鮮的理論。
多少女人想法設法的靠近他,可偏偏王彤壓根一點也看不上他。其實,多少還是讓景利有些挫敗的,不過,王彤越是這樣,就越能激起景利身爲男人心裏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想到這,景利不慌不忙的拿起筷子,夾起了碗裏的那塊蟹,放進了嘴裏……味道還真不錯。
和他吃的那些,各有風味。
王彤拿着筷子的手一頓。
下一秒,景利帶着幾分玩味的聲音響起,“王彤,我不挑的,死蟹活蟹對于我來說,都是蟹,吃進肚子都一樣,最重要的是,是誰陪我一起吃這個蟹。要是你,讓我生吞死蟹,我都願意。”
“……”
王彤差點沒直接将手上的筷子插他嘴裏。
白說了。
王彤憤憤的拿起一旁的啤酒罐,一飲而盡,然後,喝完之後,毫不顧忌形象的打了一個酒嗝,最後,索性直接都把衣服袖子撸了起來,和以前每次來的一樣,直接将腳跷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就,有多粗狂就多粗狂。
簡直和她平日裏的形象判若兩人。
景利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直勾勾的看着她。
王彤也不管他,自己吃自己的,反正,就完全不在乎形象了。
“走一個?”王彤舉起手上的啤酒罐,和他碰杯。
景利拿起了桌上的頗爲廉價的啤酒,和她碰了碰,黃色的酒液入口,如他所判定的,廉價,苦澀,可他卻喝得很開心。
喝了幾罐之後,也學着王彤的樣子,撸袖子,把腿跷了起來,原來,是這麽舒服,和他平日裏一本正經的樣子,完全不同。
和這一刻比起來,景利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好像機器一般,飯局,應酬,工作,要麽就是酒吧夜店私人會所,好像就挺千篇一律的。
每天一睜開眼睛,就已經知道了今天會發生什麽要做什麽。
可自從認識了王彤之後,他好像做了許多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就生活裏,有了期待,有了未知。
就像現在這樣,景利哪裏能想得到,他會坐在這種地方吃這種東西喝這種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