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月吧唧了林元一口,“能放出來就已經很好了,估計我二叔都高興壞了!”
林元笑笑。
高興勁頭過去,張小月認真道:
“其實我也知道不該對張浩仁慈,我跟他那點親情,早已經死了。之所以想求你把他放出來,是因爲我二叔。我二叔隻有他這麽一個兒子,如果真讓他死在獄中,我始終覺得,對不起我二叔。而且,我二叔他是個好人……”
林元輕輕伸出修長的手指,抵在張小月嘴邊,“我都懂,可憐天下父母心。”
張小月點點頭。
“元,你真好。”
林元拍了拍張小月的大腿,“好了,我們繼續爬山吧!”
張小月點點頭,兩人開始登山。
這條登山之路不像第一次兩人來的那一條,此條山路,千回百轉,路上景觀變換,還有一清幽古刹林立其間。
僧人遊客焚香禱告祈求,也有人在此許下心願。
至于成與不成,靈與不靈,衆說紛纭。
張小月從林元背上下來,拉着林元的手,“元,我們也去燒柱香吧!”
林元搖搖頭,“我燒香,隻燒給自家祖師。我可以等你。”
張小月嘟着嘴,拽着林元的衣袖,大眼睛之中滿是好奇,“你也有教派之分?可是我隻聽說佛道儒之争,沒聽說醫生不能燒香拜佛?”
站在這清幽古刹面前,林元心中生出一股反感。
别處寺廟,往往能使他心境平和,獲得少許的安甯,但是在這裏,他覺得整個人無時無刻不被一股陰恻恻的陰風吹拂。
壓着心中的疑惑,林元開口爲張小月解惑。
“世人求神拜佛,是求心中的平靜,是虛無缥缈的東西。但我神醫門的人行走江湖治病救人,是實打實的見得到效果。”
說到這裏,林元的目光仿佛看穿這古刹的千重佛門,身上生出一股睥睨一切的傲氣,意思不言而喻。
張小月若有所思,“人家都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那我也不燒香了。本來想燒柱香爲你求平安的。”
林元捏了捏張小月嬰兒肥的臉,“放心,就算我出事,也不會怪他們的。”
“呸呸呸,不準說不吉利的話!”
張小月連碎了幾口。
接着拉着林元,“那我們進去看看?就當賞風景。”
林元點點頭,拉着張小月的手,邁入這寺廟大門。
可下一刻,兩人周圍的景緻瞬間變換,周圍是無數金碧輝煌的宮殿,腳下踏着的,是流轉金色光輝的金磚,一尊金色大佛立于前方,身上瑞霞萬千。
“這是哪裏!”
受此驚吓,張小月驚叫出聲。
林元一把拉住張小月,将其拉到身後,開口安慰:“别怕。”
護住張小月,林元目光緊盯着前方。
那尊攔在路中間的金色大佛,周身佛光普照,神光無限。
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響徹林元二人耳畔:“凡人,遇佛爲何不拜?”
随着這道聲音出現,林元隻覺得前方的大佛眼中流露出無限的憐憫,周圍更是響起了陣陣誦經之聲。
如諸天神佛,一同吟唱。
聖潔,輝煌,讓人有着一種強烈的頂禮膜拜的沖動。
人的心靈一瞬間得到淨化,接着便是開始忏悔。
面對這尊大佛的聖潔的光華和那悲天憫人的目光,林元心中不由得認爲自己渾身皆是罪惡。
身後的張小月更是驚吓得合不攏嘴,“這是佛陀顯靈了?”
此番景象,當真如置身諸天佛國。
就在林元心念不動之時,一聲悲憫的佛音在腦海之中炸響:
“孽畜,你渾身殺氣纏繞,心中魔性十足!還不跪在我佛面前忏悔?難道要永生永世受那業火焚燒之苦!”
“我佛慈悲,隻需你跪在我的面前,真心忏悔昔日罪惡,便得去那永生極樂世界!”
“阿彌陀佛!”
一聲聲佛号,環繞在林元耳畔,如洪鍾大呂。
大佛莊嚴肅穆,身上散發着無量神光。
看着膝蓋漸漸彎曲的林元,金色大佛宣了一聲佛号,接着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詭異笑容。
又一聲佛号響起,周天佛光更盛。
整條金色大道,竟是綻放一朵朵聖潔妖豔的蓮花。
金色大佛踏花而來,欲手撫林元的頭頂。
看着這一幕,林元背後的張小月心中一突。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竟然産生了一股極其抗拒的感覺。
于是她連忙拉了拉林元的手,可是發現林元一動不動,雙目呆滞。
“林元!”張小月着急的哭喊起來。
這大佛,對自己的心上人不懷好意。
可林元此刻好像被迷住了一般,面色猙獰恐怖。
腳踩蓮花的大佛已經近在咫尺。
張小月連忙跑到了林元前面,對着金色大佛怒吼:“滾開!你滾開啊!”
區區凡俗女子敢辱我佛,我這就替你削去身上的罪孽。
金色大佛緩緩拍出一掌,漫天的佛光迅速彙聚在手掌之前,形成了一驚天大掌。
“掌中佛國!”
金色大佛口中念念有詞,面目莊嚴神聖。
強大的壓迫力從天而降,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不!”
張小月周身不能動彈,眼中着急的落下兩行清淚。
就在漫天佛光彙聚的佛掌即将拍到二人身上之時,忽然張小月覺得身後一股沖天的氣息升起,接着她原本不能動彈的身軀一松。
“元!”
張小月回身,滿目驚喜。
林元對着張小月點點頭,接着一拳破天,拳力浩蕩,瞬間沖破佛掌。
雙目一凝,林元聲音冷冽:“忏悔之後所犯的過錯就能一筆勾銷?誰給你們的權力?莫非要淩駕于法律之上?”
話音一落,林元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金色大佛臉上露出一抹錯愕,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錯愕的金色大佛,像極了小醜。
背後的雙翅展開,林元的速度到達極緻,超越了大佛的感知。
等到林元再出現時,結結實實的一拳已經轟在大佛的身軀之上。
莊嚴神聖的金色大佛,一瞬間被打炸,化爲了無數碎片。一聲凄厲的貓咪慘叫聲響起。
漫天佛光消失,周圍的景色緩緩褪去。
陽光清冷,古銀杏的樹葉在秋風中瑟瑟作響。
一隻黑色的狸貓,躺在前方的道路之上,嘴角流血,但并未徹底死透。
林元周身的氣息直沖霄漢,背後的金色雙翅聖潔無比,雙目之中散發紫金色光輝,破除一切障礙虛幻。
看着口中不斷嘔血的黑色狸貓,黑龍刃緩緩浮現在林元手中。
林元聲音冰冷:“敢在我林元面前裝神弄鬼,找死!”
黑龍刃就要刺出,誰知黑色狸貓竟然口吐人言:
“大師大師!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小的有眼無珠,沒想到您修爲竟如此高深,又才聽了大師你的不敬之語,不多,聽了大師您的話,這才起了心思準備捉弄您一番,笑道實在該死,但求大師您大人有大量,就看在小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份上,求您繞我一命!”
黑色狸貓跪在進入寺廟的道路中間,不顧口角流血,竟像是一個人類孩童一般,對着林元不斷磕頭行禮,詭異無比。
張小月臉色蒼白,剛才的那一幕,真把她吓壞了。
林元眼中的紫金色光芒散去,背後金色雙翅消失,周身氣息收斂,又成了一個乍一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林元握住張小月的手,看着前方不斷磕頭行禮的黑色狸貓,眉頭輕皺。
“狸貓,你爲何會出現在此地,還有着這一身魅惑人的本領?”
黑色狸貓見林元詢問,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能談就好,能談就好,要是對方一劍将他殺了,他也沒地說理。
對方手中那黑色的利刃,給它一種如芒在背的可怕感覺。
于是起身對着林元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這才口吐人言,老實交代:
“大師,我本是這山間一隻普通的狸貓,但是五百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得到了一個通靈成精的機會。”
林元稍微感受,這山間靈氣,确實非比尋常。
但想要成精,這恐怕還不夠,于是繼續聽這黑色的狸貓滔滔不絕的供詞。
狸貓看着林元疑惑的眼神,以爲這個人類嫌它說的慢,又動了殺心,于是加快語速。
“五百年前,這裏還沒有寺廟,是一片茂密的山林,狼行虎嘯,各種野獸毒蛇盤踞,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直到有一天我外出捕獵,發現一對年輕男女躺在山林之中,兩人都是鮮血淋漓,我本來以爲隻是兩具屍體,可走進一聞才發現那男的鼻息之間還有一絲悠悠氣。我看了一下,那男的胸膛處有着幾道鐵器穿透後留下的洞口,我當時對于人類的肉并不感興趣,好奇之下,我就去叼了一株我平時負傷都經常用到的藥材,嚼碎了敷在了男的傷口上,沒成想,一兩天後,那男的還真活了過來……”
在林元的威懾之下,黑色狸貓爲求活路,交代的一清二楚,不敢有絲毫隐瞞。
從這狸貓十分冷漠的旁觀者角度中,林元大緻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長青山之中的寺廟,正是那個狸貓救活的男子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