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齊雲山上到處都是焚燒的痕迹,神識掃過一間間殿宇,沒有任何的可疑之物。
來到最大的一間殿宇前,閣樓的門框已經焚燒殆盡,唯有框架還在。
殿宇之中矗立着一個一丈多高的道人雕像,面前還有兩個香爐。
最顯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想要尋找的術法很有可能藏在這雕像之中也說不定。
可用神識将整個雕像研究了一遍,沒有暗閣,沒有玄機,就是一座普通的泥人雕像。
林元心中有些失望,轉身拉起了張小月的手。
“小月,這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們去看看齊雲山上最出名的雲海風光。”
“好!”
齊雲山的山頭很大,這裏已經是山頭部位,但最高的地方,卻是幾百米之外的一個小山頭。
山頭之上,依稀可見一座亭子矗立在綠林掩映之間。
沿着青石棧道而上,這亭子的真身出現在二人視線之中。
亭高三丈有餘,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亭子的造型。
一共三根粗壯柱子撐起了整個小亭,有兩根之上挂着兩塊匾,上有一副對聯。
上聯“明月出天山”
下聯“蒼茫雲海間”
在亭子上方有着一塊雕龍畫鳳,中間突出的匾額。
上書“寒降殺生”四字
張小月有些疑惑,“元,這倒像是完整的一句詩,不像是一對對聯。至于上面的‘寒降殺生’四個字,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在心頭默念了一句,确實如張小月所說。
在研究完這匾額之上的詩句之後,二人行至亭中,雖是中午時分,下方仍有白色雲海翻滾流動。
環顧四周,視野開闊,青山萬重,盡收眼底。讓人不禁心生豪邁之氣,此處,可關天下。
風和日麗,山風吹拂着亭子周圍的青松,松濤陣陣猶如浪潮。
張小月不禁緩緩伸開雙手,清冷的絕色面龐迎着山風,發絲迎風飄揚,衣角也在風中搖擺,仿若天上仙子降臨人間,看一眼便要沉醉。
在極遠處,一條江水流過數座青山,靜靜的延伸到遠方。
山光水色、雲海松濤,美不勝收。
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匾額,又看了看那句詩,林元心中忽有所悟,産生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寒降殺生?莫非這驚門的寒降術,就藏在這翻滾的雲海之中?”
這簡直就是荒謬絕倫!
可整個驚門就隻有這麽一個地方提到“寒降”二字,再加上驚門弟子人去樓空,除了這裏,林元再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會藏有這驚門的傳承術法。
這趟八門之行時間充裕,林元覺得在這裏等上那麽一晚也不是不行,于是看向對着雲海不斷發出驚歎的張小月緩緩道:
“小月,我們今晚在這裏呆一晚怎麽樣?我覺得,晚上的時候,我們就能見到驚門的那傳承術法。”
關于八門的傳承術法,上山之時,林元就跟她提過。
張小月回身道:“元,這裏風光無限,欣賞完白天的風光,再看一看夜景也不錯。”
林元嘿嘿一笑,“大小姐,你可不能遷就我,要是你不想呆在這裏,我可以先送你下山,然後再上來,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張小月上前拉着林元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不嘛,我要在這裏陪你,再說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真想看看這齊雲山的夜景。天天呆在臨海,來來往往的車輛和成行的昏黃街燈我都看膩了。”
“那好,我們就在這裏過夜。”林元親昵的摸了摸這位大小姐白嫩無比的臉。
接着就跟她解釋了爲什麽決定呆在山上的原因。
雖然覺得有點天方夜譚,但張小月還是舉起小拳頭,表示願意犧牲一次,哪怕被山上蚊蟲叮咬,也要看一看這詩句之上的明月出天上的奇景。
不過心思玲珑的張小月很快想到了一個問題,“元,你說今晚會有月亮嗎?”
林元笑了笑,指着東邊。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一抹夕陽挂在西邊的山頭,散發着紅暈,溫柔甚至帶着一絲清冷的陽光照在大地之上,一座座青山山體,呈現紫色。
正是那‘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而對應西邊夕陽的東邊,一顆不算明亮,甚至隻算是一個稍大的光點的星星出現。
在星星旁邊,一輪明月的輪廓出現。
日月同輝。
明月已現,隻帶夕陽徹底落下就能升起。
所以呀,今晚一定有月!
張小月嘻嘻一笑,誇了一句“元你真厲害。”
這贊美之詞有沒有水分林元不知道,但他心裏卻是開心。
于是上前抱着這位大小姐坐在亭中,開始等待日落。
就在夕陽沉下山頭尚剩一縷金光橫貫天際之時,神識之中,發現一個老人提着兩個壇子,正在沿着山道緩緩向上而來。
提着兩個壇子的老人,正是先前上山之時,在半山腰上遇見的砍柴老叟。
那壇子上沒有紅紙貼壇寫着一個酒字,是最爲平常不過的農家用來腌菜裝水的壇子。
可林元知道,裏邊一定是酒。
誰會在這時候提着兩壇水或是兩壇腌菜上山呐?
林元兩人在這山間亭台,而老人沿着山道上山,一路行至呐被焚燒的驚門遺址。
等到了那片廣場上時,老人已經氣喘籲籲。
緩和了好一會,這才起身,将那兩壇子酒灑向四方,聲音悲壯: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暮色沉沉,偌大的齊雲山上,這寂寥的廣場之中,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一邊潑酒一邊悲呼,凄涼萬分。
林元心中明悟,看來這老人與白天所說不一緻,應當是驚門的殘留之人,甚至還有可能是驚門的重要人物。而非其口中的不成器才被趕出山門。
爲什麽說老人可能是驚門之中的重要人物,因爲老人潑出去的酒,并未向正常潑灑出去一般,垂直落地。而是停留在空中,接着化爲濃郁酒霧,飄向四方。
林元心中震驚,這是常人能辦到的?
就算是八九級修士,也難以如此精準的控制酒水化爲霧氣吧。
可無論林元如何感知,始終未能察覺到老人身上有修行者的氣息。
“莫非這是一個隐士高人?”
林元緩緩收回神識,八九不離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