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知道顧含章今天回來,沒想到顧含章回來的這麽快。
按她的想法,從青州城到金澤鎮怎麽也得坐一天的馬車,就算快馬加鞭最多也隻能把行程壓到半天。
這會兒,她忙得不可開交,聽到顧含章熟悉的聲音,還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隻手拉到身側。
擡頭一看,顧含章站在她面前,神色有些疲憊,分明是一整夜都沒睡。
“含章,你怎麽……”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沈清顧不上别人,反手握住顧含章的手。
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忙得她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在她無暇思考的時候,顧含章就這麽從天而降,切切實實地站在她面前。一時間,這些天的疲憊都一掃而光,什麽客戶反饋,什麽售後服務,還有要再定上幾件的事情,就全被她扔到腦後去了。
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對顧含章自然是思念的,隻不過除了思念她還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就隻能把這思念深深壓在心底。
漸漸的,除了張秀娥,沈清心底又住進了另一個人,讓她牽腸挂肚。
等到見到了顧含章,她才明白這兩個月,心中難言的滋味是什麽。
顧含章心裏也想着沈清,從前的顧含章是萬年的冰山,現在的顧含章就是一潭融化的春水。
他想盡辦法向皇帝請旨再來青州,不爲了别的什麽,就爲了沈清。
如果不是這麽多人看着,他恨不得當場把沈清擁進懷中。
“想早些見到你,就想辦法趕過來了。”顧含章輕聲說道。
顧含章如此輕描淡寫,身後的江越聽得着急。短短半個月,就從京城趕到青州,哪有他家主子說的那麽容易!
一路上舟車勞頓自不必說,不少地方還有積雪,山上的劫匪去年冬天又餓又凍,好不容易開春了,紛紛下山來攔道搶劫……
主子爲沈姑娘做了這些,要是都告訴沈姑娘,沈姑娘隻怕感動得都要當場同意嫁給主子。
沈清怎會想不到顧含章的辛苦?
她從京城回青州一路上天寒地凍,除了這些倒是幸運地沒出什麽茬子,一路上投宿的都是好人。
這段時間,她都聽镖師們說了,其他地方的镖車好些都遇到了山賊。
要不是顧含章武藝高強,身邊又都是高手,傳信過來時已經到了青州境内,她怕是忍不住要帶人去找。
“含章。”
顧含章隻覺得一陣香氣入懷,柔香軟玉就撲進他懷裏。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把人緊緊擁在懷中,兩人眼中隻有彼此,容不下旁的人。
镖局裏所有人見到這一幕,臉上都閃過驚訝。
镖師們前一刻還圍着沈公子說話,突然就來了個人和沈公子抱在一起,兩人一副久别重逢的樣子。
和沈公子抱在一起那位公子看起來長他幾歲,一開始還繃着張臉呢,看見沈公子恨不得臉上笑開花。沈公子也就罷了,瞧着還沒大長開呢,剛來的這一位卻是實打實的美男子,就連平日裏不大在意容貌的镖師見了,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臉。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他們總覺得這兩人抱在一起的情形怪怪的。
兩個大男人抱就抱了,抱得這麽緊做什麽?
方才的幾個小姑娘是镖頭還有幾個管事家的,見到顧含章進來,剛想同他搭幾句話。
誰知,顧含章壓根沒理她們,而是大步向人群裏的沈公子走去。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果然,美男子認識的人都是美男子,就連跟在顧含章身後進來的那兩位也不差。
姑娘們正欣賞着兩人的容貌,卻見兩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顧含章大長腿有優勢,常鴻哪裏追得上他,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吓得趕緊喊了句。
“大表哥,你終于回來了!我和表弟聽說這陣子官道上有流匪,成日提心吊膽,還以爲你出事了!”
沈清這才回過神來,輕輕松開顧含章,臉色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說的對,大表哥你回來就好。”
好在常鴻及時提醒,否則還不知道怎麽圓回來。
镖師們曾跟着兩人北上并州,都從兩人口中聽說過顧含章這位大表哥,自然也好奇這位大表哥什麽模樣。現在一見,居然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風度翩翩。
“原來是沈公子的大表哥,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段時間官道上确實不太平,這位公子從京城過來恐怕也不容易。”
“三位公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出色,令我等自愧不如。”
……
镖師們紛紛上前和顧含章說話,顧含章态度不冷不熱,但看在沈清的份上也是彬彬有禮,分寸拿捏得很好。
幾個小姑娘心思倒是比镖師們細膩,都疑惑地看着錯開半個身位擋在沈清身前的顧含章。
顧含章看沈清的眼神哪像表兄看表弟?
要是有個這麽俊朗的公子這麽看着她們,溺死在他眼裏也願意!
沈清也發現她們疑惑的目光,沒在镖局裏裏待多久,就趕緊拉着顧含章離開。
她手頭的事情都忙完了,不着急回去做事,就拉着顧含章在街上閑逛。
镖局和南北雜貨離得挺遠,這邊的街上沒人認得他們,沈清就大大方方拉着顧含章。反正她現在穿着男裝,就算在大街上也沒人會說什麽。
顧含章就這麽讓她拉着,兩人都很默契地沒說話,隻要眼神相交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之前在京城,兩人鬧了誤會又匆匆分開。
顧含章心裏不是沒想過沈清對他的感情,那時他覺得,沈清可能壓根不在意自己,所以才不同意嫁給自己。
可今天見到沈清都瘦出了下巴尖,比在京城時還要清瘦,眼底也帶着淡淡的青黑。沈清手頭的生意比起别人算得上掙錢,可在京城那些王公貴族眼中,卻是不值一提的小錢。
顧含章沒有瞧不起沈清的意思,正是這樣的沈清才深深吸引着他。
他隻是想起京城的那場煙花,沈清爲了他連煙花都能放,他怎麽能再不相信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