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讓他去張府?
顧含章剩下的話頓時沒再說出口。
“你在這裏陪着大人們,我現在就過去一趟。”
鴻胪寺官員們本來還沒想讓顧含章陪着,都是大老爺們,替朝廷做事,還用得着誰陪誰?
可現在不一樣了,顧含章明明前一刻還打算和他們同甘共苦,下一刻聽說人家姑娘找他,眼神柔得都能掐得出水來。
整個京城的人誰不知道,顧含章有了個美若天仙的未婚妻?
他們忙得不可開交,顧含章有未婚妻陪,卻讓江越留下來陪他們!
“世子,你剛才想說什麽?”
幾個年輕的鴻胪寺官員們,目光炯炯地盯着顧含章。
他們都是前些年考中的進士,來到鴻胪寺任職沒幾年,到現在還沒娶妻呢!
顧含章頂着仿佛能洞穿他的目光,勾唇微微一笑。
“我方才想說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說完,便一刻不停留地轉身離去。
開玩笑,這群糙漢子能比得過他媳婦兒嗎?
這些天他一直在國公府裏待着,那是因爲沈清要幹正事,不讓他總是跟着。
現在,沈清好不容易叫他一回,他怎麽可能還在這裏湊熱鬧,當務之急當然是先去陪媳婦兒去啊!
顧含章離開,江越就跟尊門神似的守在那,生怕他們跑了似的。
鴻胪寺的官員們:……
算了算了,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
趕緊把回纥使團的事情安排完才能解脫啊!
……
顧含章到了灑金橋大街,才發現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還以爲,沈清派人請他過來,是因爲想他。
沒想到,他剛進了張府大廳,就看見沈清坐在一張椅子上,語氣輕柔地和一個年輕男子說話,身旁還站着江文和江武。
“清清,這位是……”顧含章打量了對方一眼。
這人他從沒見過,難道是沈清的舊識?
他年紀和沈清相差不大,相貌還挺清秀,顧含章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不少。
沈清之所以把顧含章叫來,就是怕被誤會,見狀走到顧含章身邊拉了拉他的手。
“含章,這是江文和江武在路上救回來的人,也不知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我想着平時舅舅不大在家,待在我這裏委實不大方便,便想着讓他到你那裏待一陣子。”
原來是江家兄弟救回來的人。
顧含章眼底陰霾散去,反握住沈清的手,也沒說答不答應,而是詢問起沈清這兩天的情況。
“朱雀大街和灑金橋附近的鋪子都看了,還想繼續瞧瞧有沒更合适的。”
“倒是金梧巷有座園子挺滿意,不知道拿不拿得下。”
“昨日孟姑娘來一趟,是替孟老傳話的,說是禮部對咱們書院的《九三》特别感興趣,也不知道……”
兩人好些天沒見,本就志趣相投,話自然也就多了不少。
說了沒幾句,便肩并着肩,一起坐在一張羅漢椅上,一起不知道琢磨起什麽事情來,全然忘記了大廳裏還有别的人在。
江文江武倒是習以爲常了,唯獨那個被他們救來的年輕人,長久地注視着兩人。
更準确地說,是注視着兩人之中的顧含章。
他隻在大街上見過顧含章一面,當時他站在街邊,顧含章騎着一匹黑色駿馬飛馳而過,引來周圍一陣驚呼。
等他回過神來時,隻看見顧含章俊朗的側影。
從十幾歲時開始,他就知道表妹的心上人是鎮國公世子。
那個時候他并不在意,表妹喜歡鎮國公世子,和他喜歡表妹并不沖突。
他知道以表妹的身世不可能嫁給他,隻把這份喜歡默默藏在心底。
後來,姑母親自來說親,母親幾次不同意,他都毫不猶豫地應下。
可直到成親後,他才發現自己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妻子透過自己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另一個男人。
甚至爲了那個男人,親手殺了屬于他們兩人的孩子。
面對表妹他或許懦弱,可他再懦弱也是個男人,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恨不得親手殺了顧含章。
可現在……
孫柏軒望着眼前這一幕,眼中的烈焰漸漸熄滅。
——到頭來都是他一廂情願,他和姚紫儀的事,不該牽扯無辜之人。
顧含章有公務在身,沈清也不好纏他太久,吃過晚飯就送他離開張府。
“清清,那人還是不願意說他是什麽身份嗎?”吃過晚飯,常鴻好奇地詢問沈清,“這麽遮遮掩掩的,該不會犯了什麽事吧?”
沈清搖搖頭,那人雖然落魄,但目光很正,應該不會不是什麽惡人。
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應該是遇上了什麽過不去的坎,能幫的時候幫一把,把這道坎兒跨過去也就好了。
“哥哥,你在發什麽呆?”
鎮國公府的馬車都離開了,常鴻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沈清輕輕推了下他。
常鴻回過神來,嘴裏喃喃道:“我怎麽越看他,越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在哪兒見過?”沈清眼前一亮。
常鴻要是記起來,說不定能幫忙找到那人的家人。
常鴻搖搖頭,印象實在太淺,他實在想不起來了。
另一邊,姚家夫婦回到京裏,也派了不少人沿着官道尋找孫柏軒。
可惜,無論找了多少回,就是找不到孫柏軒的蹤迹。
孫家那邊都快要找瘋了,孫柏軒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似的,仿佛從來沒存在過。
姚夫人一開始還生氣,孫老夫人那一巴掌,把她姚家主母的尊嚴都打沒了。
可時間一長,孫柏軒久久沒長到,她一顆心也揪了起來。
“柏軒那孩子那麽久了沒找到,該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孫柏軒畢竟是她侄兒,也算親眼看着他長大的。
要是孫柏軒出了什麽事,她這輩子恐怕真的不用回娘家了。
姚建元跪了幾天祠堂,膝蓋都跪得紅腫起來,姚夫人一時手裏沒輕沒重,上藥的手用力按了一把膝蓋,疼得姚建元悶哼一聲。
“建元,你沒事吧?”姚氏被兒子的聲音拉回現實,上藥的動作輕柔許多,“你祖父也太狠心了,這麽冷的天還讓你跪了這麽久。”
姚建元搖搖頭,他心志堅定,這點小傷而已,還動搖不了他的心志。
比起還要跪幾日祠堂,姚建元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母親,如果柏軒真的出事。妹妹這和離,說不定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