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福心裏當然也有的猜測。
但當年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們舉整個季家之力找了那麽久,也沒找到丢失的小少爺。
三十多年過去了,小少爺還在不在人世都難說。
沈文彬和老夫人長得那麽相像,會不會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安排的?
季家不是一般人家,難保沒有人故意爲之。
所以,即便季老大人再想相認,也得查清沈文彬的來曆再說。
但讓廣福沒想到的是,沈文彬那邊他是勸住了,卻沒勸住沈清那邊。
沈文彬這個救人的正主還什麽都沒得到呢,倒是沈清那邊,送出去一座金梧巷的園子,還搭進去一隻金剛石镯子。
要知道,這金剛石镯子可是當年老夫人嫁妝裏帶來的。
是老夫人最喜歡的首飾,就連她自己都舍不得多戴。
否則,季老大人也不會選了這麽一件東西帶在身邊,用來緬懷發妻。
“你懂什麽?”季老大人冷哼一聲,“那沈文彬有可能是假的,沈家丫頭又不會有假!”
沈文彬是跟着山長來的,一看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家出身的。
沈清就不一樣了,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連大園子都養得起,是國公府未來的兒媳,還是張重山的外甥女。
她費那麽大的勁兒騙他一個老頭子有什麽意思?
“再說了,他們舅甥倆爲大齊做了事,我給點東西又怎麽了?”
季老大人這話廣福沒辦法反駁,但也完全不妨礙廣福覺得他家老太爺這是在胡攪蠻纏。
這就生兩個的确替大齊做了事沒錯,可老太爺都不知道退下來多少年了,就算要獎勵兩人輪得到老太爺嗎?
季老大人這純粹就是看沈家丫頭順眼,所以忍不住把東西送出去了而已!
廣福看破不說破,還跟着季老大人的話點頭。
“您說得對,您送沈姑娘東西,都是爲了大齊的江山社稷。”
季老大人滿意的看着廣福,廣福能從那麽多人之中脫穎而出,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就是因爲他懂得審時度勢,比其他人聰明!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廣福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别以爲他聽不出來!
哼,這老東西就是仗着他重情義,肯定不會趕他走,就連主子都敢嘲笑了!
……
沈清的金剛石手镯,在京城貴女的圈子裏引起了不少議論。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救了季老大人的事情,很快就被不少人知道了。
她一個小小的商戶女,不費吹灰之力,眼看着就要趕超他們,自然也有不少人羨慕嫉妒。
可憐的沈文彬還不知道,自己辛苦了那麽久,把季老大人從雪地裏背回山洞,都隻得來幾百兩銀票。
他還沒和莊如墨吟夠詩,作夠賦,很快就到了要回青州的日子。
往年顧含章他們回青州,一般會在元宵過後再出發。
但這回不一樣,大齊的科舉四年一回。
不談規模,隻談隆重性的話,要比後世的高考強上許多。
他們這一群人中,有金澤書院的先生,也有金澤書院的學子。
眼看春闱将至,别說沈清,就是山長和孟文彥,也不能在京城多留,等過了初七就要動身回去。
沈清如今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她在京城也算是有房有車的了,在離開之前自然要把她這些産業都打點好。
園子那邊用不着改動太多,主要的還是鋪子那邊。
包掌櫃把鋪子賣給她時,鋪子裏的貨架什麽都沒留。
接下來她不在京城,總不能這邊一點進展都沒有,她自己畫圖的功夫不怎麽樣,湊逢賀嶽毛遂自薦。
她幹脆抓了壯丁,把常鴻和賀嶽幾個明算科的學子都叫來,幫她實地測量的一番。
把鋪子裏各個房間的尺寸,全都按照一定比例縮小,全部記錄在圖上。
别看隻是畫圖這一項,就花去他們兩天時間。
沈清掏腰包,請他們去太和樓搓了一頓以示感謝,再回到鋪子前時,就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年輕婦人站在門口張望。
婦人身邊帶着個丫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人。
這樣兩個人站在自家店面門前做什麽?
“這位夫人有什麽事嗎?”沈清上前詢問。
婦人見了她一愣,像是認出了她,“你是那位沈姑娘?”
沈清最近在京城挺出名,有人認得她,她也不覺得奇怪,笑着點了點頭。
“我是,不知夫人有何貴幹?”
婦人看了一眼沈清手上的鑰匙,有些遺憾地詢問,“這間鋪面已經被沈姑娘買下了?自從我得知這鋪子要賣,便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看看,沒想到還是錯過了。”
這婦人談吐舉止從容大方,看人的眼神十分溫柔,不帶一絲惡意。
對于這樣的人,沈清還是樂于多說幾句的。
“實不相瞞,鋪子也是幾經周折才被我買到手的。”
婦人點了點頭,“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鋪面沈姑娘是多少銀子拿下的?當然,若是你不願,也可以不同我說。”
鋪子都已經買下了,和她說倒也沒有什麽。
沈清沒說詳細的數字,隻同她大蓋地報了個數。
“我知道這朱雀大街附近的鋪子貴,沒想到竟貴到這種地步。”婦人歎了口氣,沖着沈清苦笑一聲,“若是這個價格,隻怕這鋪子還在,我也拿不出這麽多銀子來了。”
一般人家若是家中要做生意,不會派女子出來找鋪子。
嫁了人的女子自己的嫁妝可以随意支配,也有不少人出來買個鋪面掙些銀錢的。
沈清同樣也是自己做生意的女子,對婦人有天然的好感,便多安慰了她幾句。
不過,她也沒時間在這裏逗留太久,從鋪子裏取了忘拿的東西便離開了。
婦人買鋪子未果,同沈清道别之後,就坐上一旁的馬車。
上了馬車,她身邊的丫頭才問:“少夫人,如今府裏待他們張家跟仇人似的,咱們怎麽還和那位沈姑娘有說有笑的?”
原來,這婦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家的大少夫人黃氏。
“這沈姑娘倒是個大方人物。”黃氏評價道。
姚家人的态度她當然知道。
可在她看來,沈清并沒有任何錯處,顧含章的事全然是她小姑子一廂情願。
難不成,她小姑喜歡誰,誰就得爲她守身如玉不成?
丫鬟點點頭,顯然也認同黃氏的話,“少夫人,鋪子沒買成,咱們是不是得回府去了?”
提到姚府,黃氏不由揉了揉太陽穴。比起沒買成鋪子,姚府的事才讓她更加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