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書興半點都沒給劉金桂留時間,當天劉金桂和沈倩倩就收拾東西回了雲來村。
肩上的擔子一下子輕松了,沈文彬還怕書院裏的人覺得他忘恩負義。
不過,就算劉金桂娘倆都走了。
書院裏都沒人說啥,意外的反倒是沈文彬。
其實從頭到尾過于在意别人看法的,隻有他自己罷了。
要是當初,他能不那麽在意孝子的名頭,把妻女接到身邊住……
沈文彬就此打住,沒敢再往下想。
他的事并沒有影響到沈清,和山長、孟文彥談話後,沈清和張秀娥都該吃吃,該喝喝。
從前她們娘倆沒沾到老沈家的光,今天更加不用沾季家的光。
甯書興雖說很想認下自己這個表侄女,但終究是沈文彬理虧,沒有個解決的方法前,他也沒臉貿然上去認親。
就這麽一連過了好幾天,青州的天氣已經漸漸暖和起來。
期間尹紅娘倆特地從青州城來了趟,探望沈清和張秀娥,同時也給她們帶來新樣式的胭脂。
兩家一轉眼已經合作了三年,就算尹紅自己也在青州城開了鋪子,但他們的合作依然密不可分。
沈清熱情招待了他們,等到他們送走,又迎來了伍金良。
“伍叔,好久不見,今兒怎麽得空回金澤鎮了?”沈清剛巧來鋪子,見到伍金良頗爲意外。
伍金良辦事得力,升任青州城廣聚樓的掌櫃後,東家林洪又把青州底下的幾間分店,全都交給他管理。
能者多勞。
父女倆忙得總是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面。
滿打滿算,沈清都有小半年沒見過他了,偶然相遇才發現還挺想他的。
伍金良最近意氣風發,比從前在金澤鎮時狀态還要好在一些。
他見了沈清就笑,“這不在州府就聽聞你這丫頭好事連連,特地來道喜嗎?”
沈清身上最近确實發生不少好事。
一來,她和顧含章的婚事定下,兩家人都對對方十分滿意。
二來,張重山終于熬出頭,還頗得聖上看重。
三來,就是老沈家的事,伍金良在州府都聽聞了一二。
沈文彬不是老沈家親生的,甩了這麽幫吸血蟲,可不就是天大的事麽?
“伍叔,您可真會說話,難怪林員外把整個青州的廣聚樓都交給你。”沈清笑了笑。
伍金良口口聲聲向她賀喜,沈清卻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拿伍金良這回帶來的一盒魚膠來說,這一個月來,他都變着法親自或者讓人送來好些海貨了。
春柳可不一定在鎮上待多久,時不時就要到外地去談生意。
這段時間以來,與他見得最多的,反倒是時常去州府同那些商戶拿貨的張秀娥。
果然,等到張秀娥出來,伍金良反應雖然平常,可驟然亮起的眼神,卻早已把他出賣了。
“伍大哥,不是說叫人捎帶過來就成了,你咋還親自來了呢?”
張秀娥一臉不好意思,這魚膠是她讓伍金良帶的。
聽說魚膠有養顔的功效,張秀娥想做了給自家閨女吃。青州不靠海,要找海貨有些難度,上回她去州府時便拜托伍金良替她采買。
伍金良是廣聚樓的掌櫃,買個魚膠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可他親自送來那就不一樣了。
伍金良顯然也看出這點,他趕緊說道:“我這回是來鎮上酒樓辦事,才順道把東西帶來了。”
說着,又拿出一盒海參,也是他“順道”買的。
張秀娥拿出銀票,兩人你推我讓了一會兒,最終張秀娥隻得收下伍金良的好意。
伍金良也沒在鋪子裏多待,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清清,這魚膠得賣多少銀子一斤?”張秀娥最怕欠人情。
早知道伍金良不肯收銀子,她就不該讓伍金良帶這麽貴的東西。
魚膠就是魚膘,和燕窩、魚翅同屬八珍之一,自然價值不菲。
沈清也不清楚食材的價格,但看着這魚膠的成色和分量,少說也得幾十兩。
幾十兩對于普通人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但對現在的伍金良而言,能用這麽些銀子獲得張秀娥的好感,那是再劃算不過的事了。
沈清也沒告訴張秀娥具體價格,隻說讓她不要操心,這事由她來辦。
幾十兩銀子還不是簡單的事?若真想要還人情,春柳那邊随随便便就還回去了。
沈清現在關心的是,她娘感情生活上的事。
安排好鋪子裏頭,她就回去找江老太,江老太瞟了她一眼。
“我看那姓伍的小子,老早就有這個意思了,你現在才發現?”
伍金良年紀不小了,但在江老太面前還是年輕人,用這種方法讨好張秀娥,更是毛頭小子一個,怎麽瞞得過江老太的眼睛。
沈清被江老太看得有些羞愧。
她最近實在太忙,确實忽略了她娘的情況。
江老太又問,“你娘和伍金良的事,你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目前這事,伍金良剃頭擔子一頭熱,張秀娥還沒弄明白情況呢。
張秀娥不把着她的婚事,隻希望她找個如意郎君。反過來,沈清也是一樣的。
“隻要我娘喜歡,對方人品和家裏人沒問題,我不會反對。”
江老太點點頭。
兩人商量之後意見統一,那就是順其自然,不去幹預。
伍金良沒啥問題,重要的是張秀娥自己喜不喜歡。要是張秀娥不喜歡,别說伍金良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不過這回伍金良也沒說謊,他來金澤鎮也不單純是爲了給張秀娥帶東西。
同時,也順便來看看金澤鎮廣聚樓的情況。
他一離開南北雜貨,就往廣聚樓去了,想早點把廣聚樓的事做完,餘出點時間找張秀娥說說話。
但他來的時機不對,張秀娥很快有了别的事做。
這天村裏的吳大夫,坐着孫大爺的牛車,兩人一起來園子找張秀娥。
沈清忙得抽不開身,村裏有什麽小事,他們除了找鄭家父子,也會找張秀娥出主意。
“秀娥,去年的橘子皮留下來曬成幹了,我尋思着想做成陳皮,就是不知道怎麽炮制。”吳大夫特地來找張秀娥,就是爲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