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澤書院如今是官學,書院中所有正式的先生和學生,都得入學籍。
這些學籍每年都要上交州府衙門,以便衙門了解書院情況。
金澤書院更是不一樣,直接越過青州衙門,歸朝廷管理。
若是孟應如真的要離開書院,按理來說,她的學籍最遲今年春闱之後就要銷。
但山長這個态度,又讓他不确定了。
山長總算解決一件大事,心頭稍稍安定,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銷什麽銷?天機閣不也在咱們書院裏嗎?”
誰規定他們書院的學生,就非要到學堂上課?
若是學生足夠出色,上課又不是一定的!
另外一邊,孟應如稀裏糊塗就被米雪堂三個拉進了天機閣。
沈清也沒給孟應如喘息的時間,直接給孟應如介紹了天機閣的工作内容。
“你和先生們的月錢,每個月十号左右會發下來。你資曆不夠,月銀暫時隻有先生們的一半。但要是有什麽突出的表現,獎金還是會照常給你發的。”沈清介紹完工作内容,又說了薪金制度,然後就直接把人丢給了無崖子。
無崖子都快要忙瘋了,沈清好不容易給他找來一個人。
他哪裏管孟應如是男是女,直接就給孟應如安排了事情做。
可憐的孟應如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成了沈清手底下的打工人。
“沈先生,你這恐怕不是讓她還錢的架勢吧?”米雪堂看出了沈清的意圖,等離開天機閣,才笑眯眯地對沈清說道。
沈清聞言也微微一笑。
“米先生,看破不說破,接下來咱們這位學生可交給你了!”
孟應如這種人一根筋,要是用尋常的方法勸,隻怕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種人的好處也顯而易見,那就是搞科研工作。
沉得下心,不容易浮躁。
目前爲止,還有更适合孟應如去的地方嗎?
沈清不敢打包票,說這種地方大齊隻有天機閣一處。
但目前最适合的孟應如的,恐怕非她的天機閣莫屬。
等時間一長,這姑娘也就想通了,都是她自己在爲難自己!
沈清安排好孟應如的去處,又去了一趟孟文彥的書房,把好消息告訴他。
孟文彥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下來,關心則亂,要不是沈清幫忙,他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沈丫頭,這次多虧了有你!”
沈清笑了笑,“孟老,您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孟文彥力邀她進書院,她進了書院之後,孟文彥幾乎有求必應。
這些事,她都看在眼裏,孟文彥有困難時,她要是不幫助,那她成什麽了?
孟文彥也十分動容,他果然沒看錯沈清,就知道沈清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兩人閑下來,終于有空喝茶說話。
沈清還把孟文彥“欠了”自己兩千兩的事提前知會,免得孟文彥在孟應如面前露出馬腳。
……
金澤縣衙。
劉金桂帶着兒女探望了沈老太。
其實按照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一點都不想來看沈老太。
但沈老太畢竟是她的婆母,兩個孩子的親祖母,她要是不來看看,脊梁骨都會被人戳斷。
“金桂!”沈老太已經被抓進來好幾天了,牢房裏陰森森的,她的關節都開始隐隐作痛。
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來過一次,就再也不想來了。
誰知道,沈文彬都養在身邊三十多年了,甯家人居然還能找上門來!
“金桂,你終于來看我了。”沈老太蓬頭垢面的,趴着牢房的木欄杆,哭得稀裏嘩啦,“你們是不是來接我出去的?”
劉金桂搖了搖頭,她哪有那個本事,把人從牢房裏弄出去?
“我不信,文彬呢?文彬現在可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他那麽聽我的話,咋可能把我扔在牢房裏不管我?”
劉金桂都想不明白,沈老太到底是咋想的?
沈文彬本來是可以過人上人的日子的,沈老太偏要把别人的孩子偷回家裏。
偷回家裏也就算了吧,沈老太還偏心眼兒,把人家的孩子整得妻離子散的。
她要是沈文彬,不把沈老太往死裏整就算了,怎麽還可能把她救出去?
“娘,您就别想了,安安穩穩坐幾年号子。”劉金桂也懶得和沈老太廢話了,把帶來的幾件厚衣服塞給沈老太,“等甯家消了氣,說不定就同意把您放出去了。”
劉金桂這副模樣,沈老太哪裏不知道,她這是不打算管自己了?
等甯家消氣,那得等到什麽時候?
她都一大把年紀了,說不定沒關一兩年,就要爛在牢裏,死在牢裏。
沈老太越想越恐慌,連忙沖着劉金桂喊道:“金桂,你快幫我寫信給婉甯!文博在磁州的生意做得那麽大,他們兩口子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老太不提沈文博和朱婉甯還好,一提到這夫妻倆,劉金桂就恨不得把他們撕了。
有的時候,她甚至想,要是沈文榮也不是沈老太親生的就好了!
可惜,沈家兩兄弟和沈老太長得多像啊,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娘,您就别指着大伯了。”
“大伯在磁州城哪有什麽生意,都是說來忽悠您的!”
“您現在還不知道吧?大伯在磁州城裏,給人家當上門女婿,還生了個大胖孫子,那孫子可不是跟咱們老沈家姓!”
說完話,劉金桂胸口憋着的一股郁氣終于舒發出來。
現在沈文彬不是老沈家的人了,她也用不着敬着沈老太。
她一個婦道人家,丈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能不帶着孩子改嫁已經不錯了,還指望她養活沈老太這個惡婆婆?
沈老太整個人都懵了。
劉金桂這是啥意思?她咋一句話都聽不懂?
“你說啥?啥叫文博給人當上門女婿,啥叫我家大孫子跟别人姓?”
劉金桂冷笑,“娘,我早就想告訴您了,文榮攔着不亂說。要不然,您覺得大伯爲啥不帶您去磁州?”
沈老太臉色一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氣得哇哇叫。
劉金桂也不管她,扯過沈倩倩和沈金寶,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過一會兒,牢房裏就傳出獄座的呵斥。
“閉嘴,号喪呢?再号今天晚上别想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