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獎金!
米雪堂頓時回過神來,再也沒工夫糾結其他的!
沈清到底是不是未蔔先知,以後有的是時間探究,但他要是不寫這封信,他今年上半年的獎金都要泡湯。
不但如此,他們南北書肆的鋪子裏,還要多出一大堆賣不掉的《九三》。
天知道,那群出卷子的考官,爲什麽會在今年臨時增加幾道不一樣的題型?
說不定這就是明算科考卷要改題型的初步信号!
等到接下來,學政有可能會直接宣布一套新的題型。
這和明算科首推的現代數學脫不了幹系,可以說現代數學的出現成了扇動翅膀的那隻蝴蝶。
有了這個蝴蝶效應,他有預感接下來幾年,整個大齊的書院都會跟着煥然一新。
“老錢,學子們就由你和沈先生費心了,我這就回去給佟家紙坊寫信去!”米雪堂簡單地交代一番,立刻坐上馬車離開了。
沈清看他這副模樣,還有些不放心,在後頭大聲叮囑。
“把信送到镖局去,不要怕費錢,讓他們用快馬送回金澤,我這邊可以給你報銷!”
米雪堂從馬車窗戶裏探出腦袋,對沈清擺擺手,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沈先生,那接下來咱們去哪?”錢學文詢問。
會試放榜後,有個十幾天的緩沖時間,高中的學子都可以參加殿試。
這十幾天既可以給學子們複習,又能給宮裏準備的時間,說實話還挺寬裕的。
今日有了這麽大的好消息,學子們心潮澎湃,先生們也不遑多讓。
要是再不好好慶祝慶祝,那實在說不過去。
沈清想了想,果斷拍闆,“就這麽定了,今天咱們所有人到京城的太和樓,好好慶祝一頓,由我來做東!”
學子們來到京城,都知道太和樓的名聲,聽到沈清這話立刻發出一陣歡呼聲。
“太好了,多謝沈先生,我們終于可以一飽口福了!”
“謝謝沈先生,讓沈先生破費了!”
沈清見她們的模樣,自己也很高興,笑着說道:“你們願意吃什麽随便點,隻有一點在太和樓不許喝酒,要真想喝酒,留到你們過了殿試的瓊林宴上喝!”
過了會試歸過了,但畢竟前頭還有一道坎得跨過去,隻要殿試沒過,他們就不能輕易放松。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喝酒鬧起事來耽擱了,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學子們也都知道沈清是爲了他們好,紛紛答應下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坐上馬車前去太和樓,沈清把錢學文叫住,叮囑他看着這群學生。
錢學文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清,“沈先生,今天你做東,自己卻不去?”
“清清當然不能去。”沈清沒有回答,顧含章替她答話,“她陪了你們明算科師生這麽久,是該陪陪我了。”
錢學文這才反應過來。
顧含章可是這次進士科的會元!
他陪着沈清從書院到京城,一路上忙前忙後,他都快要把顧含章當成他們明算科的先生了。
錢學文幾乎都要忘了,顧含章是鎮國公府的世子。
今天放榜,鎮國公府的人雖說沒有來,可也應該第一時間得知了顧含章高中的事。
沈清作爲顧含章的未婚妻,當然不可能這個時候陪着學生們吃飯,理當和顧含章一起回鎮國公府報喜。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考慮不周!”錢學文一拍自己的額頭,沖着顧含章拱了拱手,“還未來得及恭喜世子斬獲會元!”
顧含章笑了笑,回了錢學文一禮,“錢先生多禮了。”
他曾經是金澤書院的學子,雖說錢學文沒教過他,但錢學文曾經也是太學的先生。
哪怕他後頭成了金澤書院教授箭術的先生,錢學文也算他的師長。
錢學文這個禮,顧含章還是受不得的。
兩人送了錢學文離開,這才坐上馬車,讓車夫往鎮國公府的方向去。
鎮國公府,顧修遠和謝瓊如夫婦,已經得知這個喜訊。
等到沈清和顧含章來時,夫婦二人已經站在國公府大門前迎接,兩人一下馬車,下人們就點燃了一長串的鞭炮。
一陣陣天的響聲,和白茫茫的煙霧中,兩人被一群人喜氣洋洋地簇擁着迎進門去。
沒過一會兒,康甯公主也來了。
康甯公主一大把年紀,高興得臉上紅撲撲的,看上去仿佛年輕了十歲。
一大家子聚在國公府大廳裏,氣氛一片融洽。
“說實話,含章中了元會,我這個當祖母的心裏自然高興,卻也是料中了的。”康甯公主把沈清拉到身邊坐着,一臉慈愛的人望着她,“倒是聽說明算科一共二十一名學子,居然全部都中了!”
“我才從宮中出來,恰巧碰見學政同皇帝彙報……”
康甯公主看着沈清的眼裏閃爍着光芒,驚喜地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叫祖母說什麽才好?”
沈清和康甯公主相處久了,當真愈發地喜歡這個長輩。
她不像安樂縣主,時刻擺着自己縣主的譜。
康甯公主出身皇家,又是先皇後生的嫡長公主,自打見到她起就像個普通的長輩,給她關愛,又不過分強勢。
一切都恰到好處,沈清在心裏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祖母看待。
沈清挽着康甯公主的胳膊,笑盈盈地說道:“這也是書院先生們,還有學生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你這丫頭,一張嘴不知能騙多少人!”康甯公主笑着捏了捏沈清的臉,“你以爲你不說,祖母就不知道了?那明算科的現代數學,可是你搗鼓出來的東西。學政在皇帝面前可說了,這回你們金澤書院明算科的學子答卷子,用的可都是新方法。你雖不能完全居功,再怎麽說也得算個七八成吧?”
就連顧修遠都好奇地詢問沈清。
“清清,你那位神通廣大的師父,當真再也沒出現過?”
謝瓊如也對沈清這位師父十分好奇。
“你與含章的終身大事,若是可以,總該請他老人家到場。”
沈清倒是想找這麽個人出來,那她在這茫茫的異世,也算有個“老家人”了。
但奈何這位師父完全是她編出來的,她就是想變,也沒辦法變出這麽個人出來。
她隻能遺憾地搖了搖頭,“師父他老人家仙蹤難尋,自從分别後,我就再也沒有過他的音訊。或許,真的就和我們猜測的那樣,他是哪位偶然下界的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