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現在到哪了?”沈清一陣無奈。
話雖這麽說,這批玻璃确實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眼看鋪子那邊的裝潢就要竣工,不少客人都來詢問什麽時候開業。
玻璃晚到一天,南北雜貨就得晚開業一天。
這其中損失的不止時間,還有潛藏的商機。
而且,如今青州的事情還沒辦完,她也不可能一下子來京城定居。
等學子們考完試,到時她還得跟着回去一趟,時間十分有限,說什麽也得在這之前,讓鋪子差不多進入正軌才是。
春柳當然也知道沈清這幾天在急什麽,她在來找沈清之前,就已經把事情給安排好了。
“那批玻璃已經在滄州上岸了,我已經請吳管家帶着江文江武,還有手下的一群兄弟過去了。”
“最遲後天就能到。”
滄州就在京城隔壁,其實真要趕路,那不過是一天的路程。
但玻璃這種東西極其易碎,少不得小心仔細地運過來,就像用陶瓷一樣,在中間墊稻草等東西做緩沖物。
陶瓷至少還有些厚度,相比之下又薄又是平面的玻璃,要比陶瓷難運得多。
也不知道運到京城後,海有多少能派上用場。
不過,不得不說春柳現在辦事真是越來越仔細了。
玻璃在現代來說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在大齊卻是件罕見的玩意兒,直接拿出來大部分人甚至連名字都喊不出來。
這種情況下,确實應該加派人手過去運送,除了擔心玻璃破碎,還要防着有人偷竊。
畢竟,現在就連生産玻璃的天機閣,都還沒能給玻璃定個合适的價錢。
運送的事情兩人也幫不上什麽忙,隻能回家等着。
等到第二天傍晚,沈清都帶着春柳回到張府了,江文和江武才終于風塵仆仆地出現。
一見到兩人,春柳在也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急忙詢問:
“你們終于回來了,可是玻璃已經運到了?”
江文臉上露出笑容,沖着沈清彙報,“姑娘,春柳姑娘,吳管家已經把玻璃直接運到鋪子了,你們現在可要過去瞧瞧?”
這麽大的事情,沈清就算再沉穩,那也等不到明天。
兩人才剛回來,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又收拾了東西往鋪子那邊去。
沈清院子裏的丫鬟剛給兩人端了茶水過來,見她們又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就知道肯定又有急事了。
她着急地喊道:“姑娘,廚房那邊馬上就要送飯過來了,吃了晚飯再去吧!”
沈清哪還顧得上吃晚飯,背對着丫鬟揮了揮手。
“晚飯不必等我們了,我們在外頭湊合一頓就是!”
在外頭随便湊合,哪裏比得上自家廚房做的安心?
丫鬟着急得不行,卻也沒有别的辦法,她連沈清要去哪都不知道,幾人就走的連影子都沒了!
她立馬到廚房知會一聲,廚房的下人們都吃了一驚。
“姑娘他們又不在府裏用飯了?”
“可不是嗎?”
丫鬟心疼地歎了口氣。
她們家姑娘真是她見過的最忙的姑娘了!
……
沈清坐着馬車來到鋪子,還沒等車夫放下轎凳,就和春柳一起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
兩人進了鋪子,吳管家帶着一群弟兄已經等了很久了。
這群弟兄都是原先張重山的手下。
有的是和張重山一樣卧底進去的,有的幹脆是原來鹽幫的幫衆歸順的。
和張重山在京城待了這麽久,一群人都逐漸收起身上的匪氣,個個比起從前看起來都老實了許多。
沈清一進來,衆人就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原來,他們昨天去滄州碼頭取貨,本來已經足夠小心了,這麽多塊玻璃包得嚴嚴實實,連一點邊角都沒露出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消息靈通。
等離開了滄州碼頭,居然膽大包天地出來打劫。
沈清聽得有些心驚,“從滄州到京城一路上都是官道,他們這是不要命了嗎?”
吳管家呵呵一笑,“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他們得知咱們運的是稀世珍寶,自然有人爲了這寶物,豁出性命來搏一搏。”
他們這群人看着忠厚老實,可内裏的性子哪是輕易能改的,自然叫敢來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吳管家的形容聽得沈清一愣。
玻璃确實算得上稀有,可要說是稀世珍寶,這也難免太過了些?
“清清,是不是稀世珍寶,你來看看便知道了。”吳管家一看沈清的反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說着,便揭開玻璃最外層的防水布。
在火把的照耀下,隻見一塊幾近透明的玻璃出現在她面前。
饒是沈清早已經見慣了,可久違的透明玻璃出現在她眼前,她還是不禁吃了一驚。
“這真的是天機閣造出來的玻璃?”沈清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過給了玻璃的配方,其實短時間内對造出令她滿意的玻璃這事,壓根不報期望。
她當真沒有想到,天機閣居然給了她這麽大的驚喜!
春柳都在一旁看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詢問自己能否用手碰一碰。
得到沈清的同意後,春柳右手在玻璃上摸了又摸。
她把掌心貼在玻璃底面,隔着一層玻璃,還是能清清楚楚看到掌心的一顆紅痣。
“清清,吳管家說的對,這不是寶貝,還有什麽是寶貝!”春柳震驚地朝沈清喊道,“咱們真的要把這玻璃鑲在窗框上?”
春柳沒見到玻璃時,隻聽沈清的描述,覺得玻璃放在窗框上理所當然。
可親眼所見之後,她覺得這麽做,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吳管家也是這麽想的。
鹽幫這些年斂了不少财,他跟在張重山身邊,也見過不少世面。
番邦來的琉璃器他見過許多,沒有一件琉璃器,比得上天機閣的這些玻璃幹淨透亮。
那些琉璃器的售價,動辄成千上萬,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沈清卻要拿這些東西來當窗紙用,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麽?
他的意思和春柳一樣,也是勸沈清好好想想。
這些玻璃已經做出來就算了,不用來裝飾南北雜貨的窗戶,還可以高價賣給有錢人,以後南北雜貨還不是躺着掙錢?
沈清聽了他們的想法,卻并沒有心動,反倒搖了搖頭。
兩人想到的,她當然都想到了,可要把着造價并不高的東西賣出天價,這并非她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