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松年老狐狸一隻,又豈會看不出沈清的想法?
沈清要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但她如今身份特殊,他幹脆直接把話同她說了。
“沈姑娘放心,我這次并不是爲了我自己來的。”
“南北商行的玻璃窗若是好用,自然也不該我一個人獨享,沈姑娘你說是嗎?”
胡松年的話,沈清有些意外,對于胡松年這樣的人,很多事情不能說得太直白。
這種程度的話,已經算是巨大的誠意了。
沈清和這種身份的人沒少打交道,自然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既然胡松年不是爲了個人的利益來的,那麽兩人以後自然還有合作的空間。
兩人達成共識,胡松年十分痛快地交了定金。
臨走之前,他還笑呵呵地說道:“沈姑娘,那老夫的書房就交給你們南北商行了。”
胡松年沒有開玩笑,他個人也确實很期待自己的書房裝上玻璃窗的樣子。
胡松年可是他們南北商行玻璃業務開展之後,第一個正經客人,又是帶着某種任務來的,沈清當然不敢怠慢。
“胡大人放心,改日我一定親自上門量好尺寸,讓他們把最好的玻璃給胡大人運過來。”
南北商行開業幾日,後頭的小樓也很快派上用場。
鋪子後頭的“停車場”上,已經停了一排華麗的車架,都是各府慕名而來買東西的小姐夫人。
其中不少還是謝瓊如介紹來的。
沈清一直聽說,謝瓊如年輕時候,也是整個京城貴女裏頭的标杆。
之前她還不大理解,現在總算明白,自己未來婆婆在這方面的影響力。
用現代的話說,那可是帶貨能力十足。
她到小樓裏轉了一圈,又把正在忙碌的春柳叫來,并告訴他過兩天會有個從宮裏出來榮養的嬷嬷,會來鋪子裏教授衆人禮儀。
春柳被沈清的話吓了一跳,她也算見多識廣了,隻聽說過大戶人家的小姐出嫁前,會花大價錢請宮裏的嬷嬷指導,沒聽過開一家鋪子,也要請宮裏的人出來指導的。
“清清,你沒開玩笑吧?宮裏的嬷嬷真的會來咱們南北商行?”
春柳不是懷疑沈清的決策,而是懷疑宮裏出來的人,瞧不瞧得上他們鋪子裏的夥計。
沈清要是單獨去請,還真不一定請得到。
但誰叫顧含章的祖母是康甯公主呢?
方才跟着顧含章去國公府,康甯公主拉着她的手,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沈清腦子裏靈光一閃,便提出了這個請求。
這個要求在别人看來不是件容易辦的事,但對康甯公主而言卻輕而易舉。
公主府裏的伺候的,都是宮中帶出來的宮人。況且當年她還是先帝的嫡長公主,身邊伺候的自然都是頂尖的人物,借給沈清一個,那還不是容易的事?
“是向含章的祖母借的。”沈清向春柳解釋。
她剛才到小樓裏看了一眼,愈發覺得自己做了個正确的決定。
南北商行其實也算服務場所,能賣的東西絕對不止商品,更有鋪子裏的服務。
京城作爲大齊首都,可以說是卧虎藏龍,想到這個的絕對不止她一個。可能給鋪子裏請宮裏的人出來培訓的,恐怕沒有幾個人。
南北商行裏的夥計,已經是沈清親自篩選過的了,若是再經過專業的培訓,恐怕京城裏沒有幾間鋪子,比得上他們南北商行。
春柳自然也想到這點,沈清都還沒來得及吩咐,她就已經自動給自己布置了任務。
“今晚我就回去把培訓的内容給做了,到時寫好了給你瞧瞧!”
有個這麽努力的下屬,沈清深感欣慰。
春柳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把寫好的東西交上來。
沈清在這份培訓計劃上又添加了一些内容,便讓春柳把這份計劃留着。
“以後每個新人進來,都按這份流程培訓。”
……
南北商行的生意如火如荼。
另外一邊,顧含章已經參加過許多回進士科同榜的宴會,就連齊銘都露了一回面,許子明卻一直沒有前來。
這期間,有幾個地方的進士,甚至都已經被安排回鄉做官。
即便不曾被安排的,也有要回家中禀報喜訊的。
其中青州的不少學子,都聽聞過許子明的大名,一直不見他的人影,難免議論起來。
“怎麽一直沒見考了第五名的許子明?當初他代表金澤書院的榜首,來咱們青州書院比試時,不還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怎麽到了京城來,反倒面都不露了?”
“聽說他祖父和父親已經調回京城,如今人家也算恢複官宦子弟的身份,哪裏還記得咱們這群人?”
“那也不應該,咱們進士科的狀元和探花,哪個不是勳貴子弟。人家也沒什麽架子,難道許子明家世比他們還好?”
還有人問到顧含章這邊來。
作爲金澤書院的同窗,按理說顧含章應該問許子明解釋解釋。
但顧含章可沒那麽好心,爲自己情敵說好話。
再說了,他和許子明又不熟,哪裏知道許子明究竟幹什麽去了?
因此,他也就實話實說,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另一邊,許子明壓根沒有心思管這些。
他在瓊林宴上喝得爛醉,回到家中在自己卧房裏躺了一天一夜,清醒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
如今科舉都已經結束了,他也不用假裝讀書,隻是悶頭坐在書桌後,誰叫也不理,誰也不許進書房。
書房外頭,許夫人把門拍得砰砰響。
“看書看書,就知道看書!科考都已經考完了,你還看那麽多書有什麽用?早知道會有今日,從前都做什麽去了?”
“當初要把花在沈蓮蓮那個賤人身上的勁兒,多花些在讀書上,會連個榜首都拿不到嗎?”
許夫人的聲音裏充滿怨氣,把考狀元說得和摘菜那麽簡單。
書房裏的許子明滿臉麻木,殿試結果出來後,許夫人對他就沒有一句好話。
他在埋頭苦讀,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背書,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才換來今日的成績。
而那個時候顧含章在做什麽?
顧含章甚至還有空學明算科的現代數學,給常鴻那幫人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