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應如這是想跑路的節奏啊。
好不容易逮着的好員工,沒幹多久就要離開,沈清心中警鈴大作。
雖說,孟應如和無崖子搞出來的玻璃,要個兩千兩不過分。
可這一切都是她和孟文彥編出來的,隻爲孟應如能盡快想開。
孟應如要是就這麽走了,再被她娘蕭淑珍抓去嫁人,那豈不是前功盡棄?
“想什麽呢!你祖父欠我那些銀子,哪有那麽快還清!”沈清毫不留情打破孟應如的幻想,“你就安心在天機閣待個三五年吧,别成天想些有的沒的!”
前頭的都是假話,隻有後半句才是真的。
孟文彥爲了這個孫女操碎了心,孟應如要是真的孝順,就不應該自怨自艾。
早些想明白自己學的一肚子學問,究竟是做什麽用的才好!
“居……居然要這麽久?”孟應如微紅的臉上浮現一抹震驚之色。
沈清生怕她想多了轉過來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你祖父?”
孟應如自小被祖父養大,可以說對孟文彥比蕭淑珍還要信任。
一聽到沈清這話,就不再說什麽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幹活,争取早日替祖父還清債務。”
還有比這更孝順的孩子嗎?
就連喝醉了都不忘替祖父還錢。
要不是這一切都是善意的謊言,沈清幾乎要感動得掉下眼淚來。
孟應如除了性格變扭了一些,還真是好孫女,好員工。
沈清一激動,酒精的作用下,就忍不住給孟應如畫大餅。
“好好幹,要是幹得好,以後我就把天機閣交給你管!”
“把天機閣交給我管?!”孟應如漂亮的眼睛瞪圓了,似乎對沈清的話無比震驚。
沈清點點頭,她不畫沒把握的大餅,把天機閣交給孟應如管理,那也得孟應如先撐得起來!
要是孟應如還和以前一樣,那把什麽給她管都無濟于事。
“沈先生去哪裏了?剛才還看到她坐在這兒呢!”
“是啊,一眨眼的功夫怎麽就不見了?我還尋思着給沈先生敬酒呢!”
就在這時,裏頭傳來幾個學子的聲音。
沈清在露台上吹風也吹夠了,尋思着自己還能喝一點,也就不在這裏和孟應如多耽擱。
她再次拍了下孟應如的肩膀,讓她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也就走了進去,繼續喝酒去了。
好在今天的酒都不怎麽烈,一場慶功宴下來,沈清也隻是覺得有些頭暈,并沒有惡心頭痛的情況。
倒是張秀娥心疼得很,“怎麽喝了這麽多?明天還起得來嗎?”
“娘,明天還是休沐。”沈清被張秀娥扶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
張秀娥慶幸自己也跟來了,否則沈清這樣醉醺醺的,還要麻煩盧氏送她回去。
沈清回到自己院子裏,張秀娥親自端來熱水給她洗了臉,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也沒好讓她去沐浴,隻是擦拭了身體,換了幹淨的衣裳,就放她去睡覺了。
這一夜好睡,沈清閉上眼睛再睜開,外頭太陽就亮得刺眼。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偶爾能聽到幾聲低語,還有掃灑的聲音。
她躺在床上喚了一聲,外頭的丫鬟才把門打開。
“姑娘醒了?快起來洗漱洗漱,夫人給您煮的醒酒湯清早就送過來了,一直在爐子上溫着呢。”
沈清慢條斯理地洗漱,然後接過丫鬟遞過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丫鬟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丫鬟得了沈清的話,這才說道:“今日一早,米先生還來了一趟,聽說您還在歇着,就沒讓咱們把您叫起來。”
沈清有些意外,昨天米雪堂幾個可是比她喝得要多得多,回去的時候連路都走不動了,還吐了一地都是,就這樣還一大早來了園子,怕不是有什麽急事。
“米先生來了?可有說找我什麽事?”沈清趕緊問道。
丫鬟搖了搖頭,“米先生倒是沒說,隻讓您醒了之後趕緊往書院去一趟。”
沈清聽了這話,也不敢繼續磨蹭了,急忙吃了幾塊點心填肚子,就立即換了衣裳往書院趕。
休沐的書院裏靜悄悄的,學子們不是回家,就是到鎮上去了。
沈清下了馬車,就快步來到明算科書房,進到書房才看見米雪堂三人等在。
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坐成一堆在原地唉聲歎氣的。
“你們這是怎麽了?”沈清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米先生一大早來找我,怎麽還不讓人把我叫起來?”
米雪堂聞聲擡頭,有些讪讪的,“沈先生,你可終于來了,這不是想讓你多休息休息嗎?”
都什麽時候了,還油嘴滑舌的。
沈清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看向坐着的錢學文,“錢先生,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錢學文在三人之中年紀最長,到底還是得顧及着長者的形象,不好像米雪堂那樣滑頭。
他歎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沈先生,你先跟我們去天機閣,到了天機閣你就知道了。”
錢學文打頭走在前面,沈清跟在錢學文身後,一路上到了天機閣,打開天機閣的大門,這才發現原本井井有條的天機閣亂成一片,裏面的地磚上滿地的碎片。
這些碎片不是别的什麽,正是昨天沈清來看時,還用木頭架子固定在中央的玻璃!
那些玻璃都是最近做出來的,也正是孟應如口中的改良品。
留在這裏正是爲了做個對比,把數據記錄下來,讓天基閣出産的玻璃品質更加穩定。
沒想到,這才一夜的功夫,居然就化成了一堆碎片!
“怎麽會這樣?”沈清心裏一揪,立即看向兩人詢問,“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米雪堂臉色凝重,“是昨晚的事。昨天夜裏,咱們都去了廣聚樓,天機閣裏沒人當值,這才讓人有了可乘之機。”
沈清看他的表情,像是已經知道是誰做的,眉頭擰得更緊。
“米先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最終都歎了口氣,米雪堂這才緩緩說道:“是蕭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