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霖都急得火燒眉毛,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要什麽事都能明天再說,他還這麽着急趕着回來做什麽?!
眼見這兩個婆子說不通,白霖踮起腳尖就要朝裏頭喊。
再怎麽着,這也是翟澤的親爹親娘,總不能對兒子不管不顧!
“老爺,夫人!”白霖剛喊了一聲,兩個婆子就急赤白臉。
這幾天,翟靈兒折騰得翟家上下多慘?連帶着他們這些下人,都被罰了兩個月的工錢。
要是這個時候把夫妻倆吵醒,她們大半年都得喝西北風,家裏的小孫子還嗷嗷待哺呢!
“快來人,趕緊别讓他喊!”婆子們一出聲,旁邊幾個家丁就圍了過來。
白霖疲憊至極,哪是這些人的對手,兩個壯漢一拎就把他小雞似的抓進來,關到翟家的柴房裏。
他又累又餓,體力早已經耗盡,經過這麽一番掙紮,隻覺得眼前一陣金星,就臉上發麻暈了過去。
……
青州已經逐漸進入盛夏,這些天悶了好幾日子。
整條街上到了中午烈日當空,連個人影都沒有,就連生意向來好的南北雜貨,夥計們也都在陰涼的後院休息,隻在前邊兒留兩個人看着。
沈清做主每天早上,讓阿梅蘭香煮上一大鍋綠豆湯,拿籃子放在井裏吊着。
等到了午後最熱的時候,拿出來給衆人喝。
不至于太過冰涼傷了腸胃,又能清熱解暑,免得大家都中暑了。
綠豆湯一直喝了好幾日,終于這天差不多到了申時,水邊來了一群蜻蜓低飛着。
沒過多久,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一陣電閃雷鳴過後,大雨傾盆落下來,終于下了個酣暢淋漓。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到差不多晚飯時分就停了。
外頭涼快不少,各處躲暑的人終于出來活動。
南北雜貨的幾批貨都在下午到,因爲這場大雨湊在了一起,前頭鋪子正忙着,沈清親自上前驗的貨。
送貨的都是南北雜貨一開張,就合作的老熟人,難得見一回,沈清便請他們進來也喝兩碗。
幾人說着說着,就說起最近磁州的事。
“沈老闆,你們都聽說了沒?西北那一帶,最近可不太平,若是沒有要緊事,可千萬等風頭過了再往那邊去!”賣茶葉的姜老闆說道。
姜老闆捧着碗坐在闆凳上,相比于其他人有些放不開。
倒不是不好意思說話,而是動作看起來沒有别人那麽舒展,做起生意來也很謹慎。
都是從南北雜貨剛開張就合作的,其餘幾人都比他銀子掙得快。
隻不過,這姜老闆也有旁人沒有的優點,總結下來就是一個“穩”字,對風險比較敏感。
因此,他一說這話,旁邊幾個人立刻就重視起來。
“這話怎麽說?西北那一帶不是向來如此?”賣糖的曹老闆第一個開口詢問。
西北那一片确實不如青州這邊安全,但青州也不是沒人去那邊做生意,隻需要在運貨的時候,雇上一批镖局的人,大多也都能人貨安全。
姜老闆這話,衆人就聽不明白了。
“是啊,姜老闆,您可别吓我們!我們家還有一批貨,要運到磁州那邊去呢!”
不說磁州還好,一提到磁州,姜老闆就啪地拍了下大腿,手裏喝了半碗的綠豆湯都濺出來了一點。
他也不顧不上,就在褲腿上擦了擦,動作倒是比剛才舒展了一些。
“這一回可不就是磁州嗎!”
姜老闆一番話,衆人才明白過來。
原來最近磁州一帶,不知爲何突然冒出來一夥山賊。
“這群賊人和往常的不一樣,從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鬧,他們這群人……”姜老闆頓了頓,用食指戳了戳桌面,“這群人小魚小蝦米他們不稀罕,專搶大的!”
“而且,不但要搶你的貨,還要綁了你的人。幹大買賣的,哪家沒有銀子,綁了票便向人家裏索要一筆巨款。”
“若是不給,他們揚言就要撕票!”
撕票兩個字一出口,周圍人頓時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都是商人,深知做生意的不容易,辛辛苦苦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攢下一筆銀錢。
要是就這麽沒了,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化爲烏有?
“竟這般猖獗?”曹老闆目瞪口呆,他剛才還不信,可姜老闆也不是個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呐,“那磁州官府不管嗎?”
姜老闆道:“管,自然得管啊!”
“可磁州官府不比咱們,咱們青州每年的賦稅,都能把青州軍養得膘肥馬壯。”
“磁州那邊除了挖些煤,沒有旁的收入了呀!整個磁州的百姓都去挖煤,那怎麽可能?”
他也不好說太多磁州官府的短處,頓了頓又繼續道:“那夥賊人四處流竄,到現在也沒找到他們的老巢,誰知道他們到哪兒去了?總之,總歸要時間的。”
沈清在一旁聽着,手裏倒茶的動作都緩了緩。
姜老闆說的不無道理,磁州地處西北,土地幹燥,大多百姓沒有别的出路,确實比青州這種肥沃之地窮得不隻一點半點。
那一片匪患不斷,根本上也是這個原因。
“那交了銀錢,那群匪寇可真的會放人?”沈清問道。
姜老闆搖了搖頭,“喲,這我可就不清楚了。沈老闆,我也隻是道聽途說,希望被抓了的那些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話音落下,方才那個磁州有生意的老闆坐不住了,急忙道:
“諸位,下次再會。我得趕緊趕回家裏頭去,派人趕緊往那邊去一趟,看看磁州的生意怎麽樣了!”
其餘人生意也做得不小,也都紛紛告辭。
“沈老闆,我也有貨要發往磁州,得趕緊回去知會一聲。”
“在下雖然和磁州那邊沒有生意往來,可妻弟經常往那一片去,沈老闆在下先行一步了。”
幾人椅子都沒坐熱,很快就走了個幹淨。
張秀娥進來收碗,有好幾碗綠豆湯連動都沒動,又見他們着急忙慌,便連忙問沈清。
“這是怎麽了跟打仗似的?”
沈清把剛才的事說了,張秀娥頓時有些着急。
“阿澤不是也去了磁州,怎麽忽然遇上這種事,該不會出什麽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