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說着,旁邊幾個抱着布匹的姑娘已經聽到她的話,見她把金雲羅形容得如此美麗,不由心生好奇。
“這位姑娘。”幾人抱着粉紗好奇地湊過來,問道,“你口中的金雲羅,當真像天邊的雲彩?”
“是啊,世上真有像雲一樣的紗料?若是真的有,做成衣裳穿在身上不知該有多漂亮?”
做生意推銷商品,現在可是春柳的強項。
春柳也沒料到,她不過抱怨了幾句,居然還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閑着也是閑着,幹脆當場就和姑娘們推銷了起來。
“确實如此,我若有一句話是假,就叫我天打雷劈!”
“那金雲羅可是我們南北雜貨的鎮店之寶,也難怪你們不知道南北雜貨,磁州離青州甚遠,怕是我們鋪子的名聲還沒傳到這邊來。”
春柳拍着胸脯一陣自誇,一點也不臉紅。
臉紅啥呀?她說的都是實話!
南北雜貨可不就是這麽好嗎,天底下還有哪家雜貨鋪,能做到他們這種地步?
姑娘們從來沒聽說過如此神奇的鋪子,春柳現在身上穿的用的,無一不是南北雜貨拿出來的,便現場給姑娘們展示,惹得她們驚歎連連。
“伍姑娘,南北雜貨什麽時候開來磁州城?”
“你們快來磁州城裏開鋪子吧,等你們來了,我一定拉上全部姐妹去你們南北雜貨買東西!”
翟澤在一旁插話,“别說姐妹,把你們的兄弟也都全部叫上,他們不買胭脂水粉,也可以買别的。”
他長相清俊,風度翩翩,姑娘們哪怕不感興趣,也樂意聽他說話。
翟澤對南北雜貨賣的東西如數家珍,姑娘們聽到最後恨不得這個也買那個也買,一個個捂住自己的荷包道:
“伍姑娘,你剛才不是說金雲羅才是南北雜貨的鎮店之寶,怎麽南北雜貨的鎮店之寶這樣多?”
春柳哈哈笑,她們南北雜貨的鎮店之寶不多,一點都不多。
她還恨不得再多一些,給褲子裏掙更多的銀子,好讓她早點當上大管事呢!
春柳和翟澤在這邊推銷,另一邊梅逸先和蔣攝已經走進了鋪子,看着外頭殘破不堪的粉紗,整個鋪子的管事夥計不知道這回攤上大事了。
梅逸先和蔣攝都親自來了,可見對方也是個狠角色。
想到自己不久前還對沈清放了狠話,把人給趕了出去,管事就吓得兩條腿發軟。
梅逸先哪裏管别的,一進門就看見貨架顯眼處,果然放着沈清口中所說的《十年科舉,三年模拟》,臉色更是往下沉了沉。
那《九三》可是有聖上親筆提名的,如今自己治下居然有人挂着羊頭賣狗肉。
這個要是被上頭追究下來,便是以此彈劾他,他都無話可說。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梅逸先臉色鐵青,大聲命令,“來人,把這些誤人子弟的假書,全都給我銷毀。還有,其餘假冒的物件,也全都帶到府衙留證!”
一聲令下,身後的官差一擁而上,書架上的無論什麽書籍,全都堆在一堆到時銷毀。
至于那些仿照南北雜貨做的東西,全都裝進庫房裏拿出來的大木箱子裏。
這整間鋪子的貨物,少說上百兩銀子,要是就這麽任人拿走,管事回去無法向沈文博交代。
他也顧不得别的了,手裏捧着書,撲嗵一聲跪在梅逸先面前,哭着喊着要梅逸先明鑒。
顧含章還在外面呢,梅逸先當然得做出個态度來。
無論管事如何求情,哪怕搬出秦家來,他也鐵面無私。
東西雜貨外頭的百姓,就見這幾個月無比風光的東西雜貨,被知府和通判親自帶着官差查了。
官差們擡着一箱箱東西往外搬,平日裏趾高氣揚的東西雜貨管事,如今垂頭喪氣地站在鋪子裏。
官差們把整個東西雜貨都搬空了,倒不是他們中飽私囊。
而是東西雜貨裏有的東西,都能在南北雜貨裏找到一模一樣的。
隻能說,東西雜貨的東家自己害了自己。
他們搬走了東西,還站在東西雜貨門口,向外頭的百姓宣布。
“《九三》乃是陛下禦筆親賜的試卷,不是某些投機之輩用來盈利的東西。東西雜貨不但做出這等事,還惡意冒充他人,利用他人的名聲掙錢。今日知府大人與通判大人得知,特地命令東西雜貨閉門整改,從今日起必須改名!”
官差中氣十足地宣布完,就跟着梅逸先和蔣攝離開了,留下街上一群人議論紛紛。
其中有不少人早上就見過沈清幾個,他們還以爲沈清幾人真的是給不起錢耍賴,沒想到居然是東西雜貨的人倒打一耙。
“真是可笑,我今日才知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輩!”一個讀書人義憤填膺地說道,“明明是自己仿照别人家的東西,人家苦主找上門來,居然還被扣了個屎盆子趕出去。”
他身旁的人也跟着點頭,“好在梅大人和蔣大人秉公處理,并不因爲他們背後的靠山是秦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果然,這世上還是有公道在的!”
除了持有這些觀點的人,更多的人還是好奇,這南北雜貨到底是什麽樣的鋪子,值得東西雜貨的東家,一樣不改地照抄。
磁州城裏,也不乏有見過世面的人,他們早就聽說過南北雜貨的大名,甚至有去過青州的,還特地到金澤鎮親自參觀過。
東西雜貨這段時間再出名,不過隻是間鋪子,說到底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倒是今天,梅逸先和蔣攝親自出動,才在磁州城裏揚名。
“這南北雜貨的大名,諸位應該早就聽說過,隻不過沒有注意罷了!”終于,有個人站出來說道,“我一年往返磁州城數回,天氣冷的時候城中許多人都已經穿上羽絨服。難道諸位不知道,這羽絨服就是出自南北雜貨之手?”
提起羽絨服,衆人才終于恍然大悟,原來東西雜貨費盡心思,模仿的就是那一家。
與南北雜貨一比,東西雜貨不就是東施效颦?
還有幾個磁州書院的學子也跟着搖了搖頭,“早就同他們說過,這東西雜貨裏賣的《十年科舉,三年模拟》是假貨,偏偏就是有人趨之若鹜。我們一人就一張嘴,也勸不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