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金良沒有半句虛話,如今他受廣聚樓東家信任。東家把開新酒樓的任務交給他,他自然要把事情辦好。
但忙于蓋新酒樓,并不代表他就顧不上張秀娥這邊了。
伍金良其實挺有能耐,事業和感情他都想要。
他不是個滿嘴跑火車的,能到沈清面前來說,定然是張秀娥也同意了。
“好,那就有勞伍叔了。”沈清當然也不會讓張秀娥和伍金良單獨去,但如果她親自跟去,又顯得太防着伍金良了,“蘭香那丫頭素來機靈,我讓她跟着一起去,給伍叔搭把手。”
伍金良沒有反對,笑着說道,“出門在外是該多帶些人。”
沈清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伍金良也不是小人,他是想争取機會,卻也不至于不擇手段,讓别人誤會他和張秀娥的關系,對他沒什麽好處。
之所以放心帶張秀娥去,是因爲廣聚樓這回也有不少管事要一道過去。現在誰人不知,張秀娥是張重山的親妹,張重山的面子,廣聚樓還是要賣的。
兩人幾句話商量好,伍金良就離開了。等到張秀娥從回春堂回來,沈清問起她出發的日期,才知道廣聚樓一行人後日就要出發。
日子都已經定了,沈清隻好帶着張秀娥回去收拾東西。
“小姨要去交州?”翟澤得知這事有些意外,“交州路遠,不如等我和清清忙完手頭的事,再同您一起去?”
張秀娥擺擺手,“哪裏要這麽麻煩,我自己和你們伍叔去就是。”
布坊的生意一直由張秀娥負責,就連沈清都鮮少過問布坊的事,不知不覺間張秀娥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是當初那個凡事都要問别人的人了。
沈清和翟澤平日裏已經夠忙了,張秀娥并不想這個時候了還要麻煩兩人。
張秀娥一個人去交州,哪怕有廣聚樓的人陪着,翟澤哪裏放心得下。
“你外甥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江老太倒不是擔心張秀娥有危險,就憑伍金良對張秀娥那股子勁兒,就是他自己出事,也不可能讓張秀娥出事。
主要是張秀娥沒看出來伍金良對她的心思,得了伍金良的好處,要是以後知道了,那得有多尴尬?
張秀娥哪裏知道江老太的意思,挽着江老太的胳膊說道:“嬸子,布坊是您教我一手打理起來的。您都說了交州的蠶絲和甯州的不一樣,咱們要有了靠譜的交州絲來源,那以後布坊也不用等着絲織布了不是?”
“再說了,清清都這麽厲害了。我這個當娘的要是再跟不上,那不是要給她丢人啦?”
江老太看了一眼張秀娥,語氣已經軟化,“真是個木頭疙瘩。”
張秀娥還以爲江老太誇她呢,又高高興興地拍了會兒馬屁。
江老太很是受用,再也不提不讓張秀娥去交州的事了。
罷了罷了,人家親閨女都不說話,她一個糟老太婆有什麽好說的?
她又不是伍金良那邊的,伍金良自己願意,不偷不搶的,多一個人對張秀娥好不好嗎?
而且,就算把話都說開了,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伍金良那小子不嫌煩,她還嫌伍金良天天到自己面前轉悠呢。
總之一家人因爲各種原因,都對張秀娥和伍金良一起去交州沒了意見。
時間很快到了出發那一天,這天天還沒亮,伍金良就帶着人在外頭敲門。沈清出過好幾次遠門,幾乎都是别人送她,這還是她第一回送張秀娥。
角色颠倒過來,她才體會到張秀娥送她走的時候,有多麽的不放心。
千叮咛萬囑咐,終究還是得把人送上馬車。
相比于沈清的戀戀不舍,張秀娥更多的還是擔心,到了交州能不能把生意成功談下來。
好在交州就在青州的隔壁,隻需要兩三天的路程就能到交州城。
由于兩個地方離得比較近,氣候和風俗都很相近,張秀娥雖然不認得廣聚樓那些管事,但和他們一路同行,大家都很友好熱情,這也讓張秀娥多了幾分自如。
廣聚樓這些款式對張秀娥态度好,一方面是因爲張秀娥的身份。
即便沒有兄長和女兒撐腰,張秀娥如今在金澤鎮也算一号人物了。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伍金良對張秀娥的态度。
倒不是說伍金良像當初趙誠對沈清那樣,四處宣揚他對張秀娥的感情。
隻是喜歡一個人的事是瞞不住的,伍金良平日裏那麽忙的一個人,還三番五次往金澤鎮跑。隻要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對張秀娥的意思,也就隻有張秀娥這種不解風情的,才覺得伍金良是爲了閨女來的。
“伍總管,這回張老闆都跟了咱們到交州來了,你們的事情總該成了吧?”
幾個管事私下裏聚在一起,終于忍不住,找了個機會抓住伍金良非要問個明白。
他們和伍金良是老相識了,什麽時候見過伍金良對一個女子這麽上心過?
即便是當年春柳的生母,更多的也是夫妻相處久了的親情,伍金良看張秀娥的眼神,那可是放光的。
要是這都沒把張秀娥給拿下,他們都替伍金良不值。
伍金良沒想到自己的這點心思,居然被旁人看得這麽透,急忙正色解釋,“你們可别胡說,秀娥這回來交州就是爲了做生意的,沒有别的事情。再說了,我喜歡秀娥,那是我自己的事。我還沒同人家說呢,人家一個女子怎麽可能想到那方面去?”
管事們本來還以爲張秀娥已經知道了,故意吊着伍金良。
沒想到伍金良都往金澤跑了這麽久了,雖然還半個字都沒有同人家透露。
這也怪不得張秀娥,春柳那丫頭如今是南北雜貨的得力幹将,她又是個不得已和離的女子,哪裏敢往這方面想?
想到這裏,管事們看向伍金良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深意。
其中一個伍金良最熟悉的孫掌櫃,一掌拍在伍金良的肩膀上,歎了口氣。
“我說東家給你介紹了那麽多女子,你怎麽一個都沒看上。兄弟,你這架勢……我看你是陷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