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
春柳這話說得極快,沈清甚至都沒有時間阻止她。
得虧春柳這麽沒心沒肺,她才不至于怕春柳會因此對張秀娥産生什麽不滿。
張秀娥都傻了。
她藏着掖着,不想讓别人知道這事。
結果看她閨女和春柳這架勢,敢情兩人早就知道了,隻是沒有告訴她?
“清清,這是咋回事?”老實人張秀娥也急眼了。
沈清隻好和張秀娥解釋,“娘,不但我和春柳知道了,鋪子裏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張秀娥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昏過去,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沈清和春柳已經把她帶到江老太的院子裏的。
兩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江老太放下手裏的針線,擡頭瞥了張秀娥一眼,就問道:
“咋了?姓伍的那個小子終于說出心裏話啦?”
張秀娥又氣又羞,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嬸子,您知道了,爲啥不早些和我說?”
張秀娥生起氣來,沈清和春柳不敢招惹她,江老太卻一點也不怕。
“告訴你能怎麽樣?”
“你是能面不改色地和姓伍那小子說話,還是能和他說明白了拒絕他?”
江老太和張秀娥生活了這麽久,早就把她的性子摸清了。
張秀娥臉皮薄得跟紙一樣,要是知道伍金良喜歡她,隻怕恨不得看見伍金良整個人就要彈走。更别提和伍金良說清楚,讓伍金良死了這條心了。
當然,江老太之所以沒說,也有自己的私心。
閨女再好,也不能陪張秀娥一輩子,等到沈清嫁了人,就算一起住在京城,有很多事情也無暇顧及。
這個時候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比那些個金山銀山都來得強。
她雖然對伍金良也不是完全滿意,但伍金良确實是個靠譜的人選,要是張秀娥能和伍金良看對眼,兩人互相扶持,過完下半輩子也不錯。
所以,江老太太揣着明白裝糊塗,一直沒有在張秀娥面前說破。
不過現在看來,伍金良還是太老實,追求女子不能一點手段心機都不耍。兩個老實人待在一起,其中還有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能撞出一點火花來才怪!
“可這事一出,我以後哪還有臉面對伍大哥和春柳?”張秀娥急得都快要哭了。
江老太可不慣着她,張秀娥今時不同往日,要靠山有靠山,要臉蛋有臉蛋,除了是個和離過的,哪一樣比不過别人?隻要她沒再嫁,未來這種事情隻多不少,她幫了張秀娥一回,還能幫張秀娥第二回不成?
“你倆一個光明正大的追求,一個光明正大地拒絕,沒啥見不得人的。還能怎麽樣,該怎麽面對就怎麽面對!”江老太說道。
春柳也在一旁點頭,“嬸子,您也别太放在心上。我爹那個人不是個小心眼的,過段時間他自己就沒事了,到時咱們從前咋樣就還咋樣。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追求不成您,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的!”
也得虧春柳心大,要是換作小心眼兒一些的姑娘,得知自己親爹被拒絕,還不恨毒了張秀娥?
這話說得張秀娥都動容了,拉着春柳的手直說好孩子。
其實春柳哪能不心疼伍金良,畢竟是她的親爹。隻不過她早就看開了,強扭的瓜不甜,感情上的事情無法勉強。
當初她那麽喜歡趙誠,廣聚樓裏的夥計們都默認,趙誠是她未婚夫婿了。可趙誠不喜歡她,一看見沈清就把她抛到腦後了。
要她說,趙誠當初還不如和張秀娥一樣,直接把話給說清楚了,她也不會患得患失,還爲趙誠傷心了那麽久。
兩人把話說開,張秀娥心裏好受了不少。
沈清特地讓春柳回家一趟,看看伍金良的情況,誰知春柳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她爹已經回州府去了。
這顯然是爲情所傷,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伍金良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兩人倒也不擔心他做下什麽傻事,便也就任伍金良去了。
時間很快過去,等到金澤鎮下了一場雨夾雪,薄薄的積雪染白了遠處的山巒。
一隻從京城來的隊伍,終于抵達金澤鎮。
這隻隊伍不是别人,正是特地前來接沈清的顧含章,還有鎮國公府派來跟着的人。
從前顧含章來金澤鎮,都是輕裝簡行。他雖然是國公府世子,不少人也都雖然都知道書院裏有位世子在,但出了書院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
但這回不一樣,這次顧含章來接沈清去京城,辦的是兩人的終身大事,自然得好好操辦。
鎮國公府幾十号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他出城的消息傳到姚紫儀耳朵裏,姚紫儀都氣得絞着手帕,一夜未能入眠。
隊伍到了青州,青州知府都知道他來娶親,提前派人來下令,讓田知縣好好接待。
顧含章平時是低調,可在他媳婦兒這件事上,他狠不得昭告天下,媳婦兒很快就是他的人,誰也别來打他媳婦兒的主意!
沈清知道顧含章就在這幾日到,可大齊通信不方便,具體哪一日到也說不準。加之顧含章人到了青州城,卻沒派人提前來接,就是想給沈清一個驚喜。
因此,顧含章到的這天,就連田知縣都到鎮外親迎了,沈清這邊還沒有一個人知道。
沈清在哪裏呢?她還在南北書肆裏忙活。
上次簽售會後,姑娘們不再想以身相許,翁研新甚至還自己組織了幾次見面,隐隐有向婦女之友發展的趨向。翁研新《三世緣》第二部出來後反響很好,不等沈清開口,他自己便想了本新書,題目還沒定,隻是有了個想法,特地來找沈清讨論。
“沈先生,我最近與讀者讨論,才發現男主角似乎還可以更完美一些。從前我筆下的男主角都是俊美書生,卻也太像普通人。這回,我準備寫一個谪仙下凡與凡女相戀的故事,就叫《仙緣》。”
好家夥,這可不就是性轉版的《天仙配》嗎?
沈清自己都沒想到,翁研新有這樣的思想覺悟。
這些話本男子的對象都從宰相小姐,變成了天帝親女。還不許姑娘們看的話本,從俊美書生,變成天上的谪仙人?
沈清聞言立即拍闆,“寫,一定得寫!”
翁研新的想法被認可,自然也很高興,但神色立即又轉晴爲陰,“但……沈先生,我最近遇到個難題。我沒見過,天上的谪仙人到底長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