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咱們也就過年這段時日松快松快,等開了年,手頭事情一大堆,哪還有空管别的?”
京城不比金澤鎮,這可是大齊的都城,每日往來的客商不知多少。
南北商行步入正軌後,做一個月生意掙的銀子,就抵得上金澤鎮南北雜貨一整年。
她倒還好,隻需要管着南北商行的事。
可别忘了,等來年開年,朝廷還要和沈清合辦琉璃廠。
這麽重要的事情,沈清不可能交給旁人,自然得親自去做,确實沒有空再管太學的事。
“可不止這些。”蕊珠跟在沈清身邊,自然也把該了解的都了解了,包括在金澤鎮裏大概的事情,“别忘了,那王志方是怎麽回京城的,太學可不是那麽好去的地方。”
蕊珠不提王志方,春柳都要把他給忘了!
當初王志方在金澤鎮肆意妄爲,因爲嫉妒别人的才華,賣通混混打斷馮轲的腿。
沈清替馮轲讨回公道,拿出王志方的罪證,官府的人當場把他抓住,山長更是将他從金澤書院趕了出去。
雖說後來回到京城,王家人多方活動,讓王志方身邊的小厮德榮頂了罪,可王志方也因此丢了太學的學位,從此一直在家中喝酒度日。
想都不必想,就知道王家人肯定很毒了沈清。
王老大人最疼愛自己這個孫子,爲了孫子的前程,連最珍貴的親筆手劄都能拿出來。
以他如今在太學明算科的地位,沈清若是真的進了太學,怎麽可能不給沈清使絆子?
“我怎麽忘了還有他?”春柳一拍自己的腦袋,臉上的驚喜煙消雲散,對着沈清搖了搖頭,“那咱們還是别去了吧,免得自讨苦吃。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教出王志方那樣的孫子,依我看來,那王老大人也不是什麽好人。”
這自然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樁事,春柳和蕊珠都沒有提到。
那就是有關于米雪堂和錢學文的,米先生和錢先生都是從太學出來的,那群把他們排擠出太學,讓他們南下到金澤書院教書的,不正是太學明算科的先生?
兩人在她面前沒少說太學明算科的壞話,她要是這個時候進了太學任教,那豈不就是跟背叛了這兩人似的?
身爲米雪堂和錢學文的同事兼東家,沈清覺得自己還是得考慮考慮兩人的感受。
再說了,前不久她出嫁的時候,孟應如還代表金澤書院說了一番話。
她承了書院的情,自然永遠是金澤書院的先生。
區區太學而已,還動搖不了她的心神。
“姑娘,我瞧着那兩位太學的大人,不像是要放棄的樣子。”這裏沒有外人,蕊珠還是覺得叫沈清姑娘更順口。
她之所以被張重山選中,做了沈清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對自家主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初劉備還是三顧茅廬才請得諸葛先生出山,我覺得他們不大可能放棄。”
蕊珠在京城的時間,比沈清和春柳都要長,自然也知道,今年春闱金澤書院明算科打了個大勝仗,連太學都比了過去。
這于金澤書院來說是件意外之喜,但對太學而言,則是丢盡了顔面。
沈清要是沒來京城還好,太學自然不可能舍下臉,千裏迢迢去青州挖金澤書院的牆角。可沈清人已經到了京城,爲了下一回科舉的成績,最保險的辦法自然是把沈清請到太學教明算科。
沈清想起剛才那幾個太學的先生,聽到她的拒絕後,早有所料的表情,覺得蕊珠說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你一會兒跑一趟門房。若是再有太學的人來,便同他們說我不在。”
大家都是聰明人,沈清這也算是婉拒了。
太學的人再執着,頂多來個兩三回,知道她的意思之後,竟然也就不會再來了。
蕊珠得了令,立即往門房那邊跑了一趟,春柳這才想起另外一樁事來。
“前兩日,鋪子裏忽然來了位客人,說是京城黃府的管事,要在過年之前把他們家主人的書房的門窗玻璃給換上。”春柳說道,“本來前幾日就着急着要換,我告訴他們,整個鋪子都在忙着操辦婚事。他們也就答應下來,緩個幾天再辦。”
沈清一聽春柳這麽說,就知道對方肯定也是在京城說得上名字的人。
南北商行和朝廷的琉璃廠還沒建成,玻璃的價格沒能打下來,能在這個時候趕時間換玻璃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
其實自從今年春闱過後,來南北商行定制玻璃門窗的人家就絡繹不絕。
這還要歸功于胡松年,書房建成之後,胡松年就沒少在同僚面前嘚瑟,給南北商行帶來了不少收益。
“京城黃姓人家不少,可問清楚了是哪戶人家?”沈清問道。
春柳辦事很細心,不會連這個都忘,點點頭回答,“已經給了定金,說是京城福安巷的黃家。”
如果沈清沒記錯的話,福安巷是在京城根下。那片地方雖說地方小了些,卻不是一般人能住進去的。
沈清想了想,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已經約好了,明日一早,帶着人去量尺寸。”春柳答道。
沈清道:“那好,等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一來,對方确實因爲她的婚事耽誤了幾日。二來,春柳剛到京城,和這些達官貴人打交道的經驗并不多。
爲了保險起見,沈清跟着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本來春柳還有些緊張,但聽說沈清會和她一起去,便總算放下心來。
說完了這事,春柳也沒有别的事情要同沈清說了,也就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免得耽誤沈清和顧含章的二人世界。
剩下的小半個下午,沈清就和顧含章窩在院子裏,哪裏都沒去。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就入了夜,第二日清早春柳便到國公府來,接了沈清一道去福安巷的黃家。
沈清尋思着這趟用不了多少時間,便和顧含章約好等回來之後,一塊兒去康甯公主那裏用午飯。
顧含章當然也不想和沈清分開,可沈清去福安巷是爲了生意,倒還說得過去。他一個鎮國公世子過去,隻怕還要人家反過來接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