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能來的除了顧含章還有什麽人?
沈清加快腳步向前去,馬車裏的人掀開車簾,居然是好幾天沒見的常鴻。
“哥哥,你怎麽來了?”沈清有些吃驚,不過還是挺高興的。
常鴻聽到她這麽問,頓時有些失落地歎了口氣,“唉,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個當哥哥的,好心好意來看你,居然問我怎麽來了。”
沈清知道他慣會作怪,還是揚起笑容賠了個不是。
“好了,這回是我錯了,怎麽就你一個人?含章呢?”她說着,眼睛往常鴻身後瞧。
常鴻稍微側了側身子,露出坐在身後的顧含章。
兩人目光相接,顧含章露出一個笑容來,解釋道:“我在家等你,卻不曾想等來了他。他聽說你來了福安巷,說什麽也要往這邊來,我們便隻好套了馬車來找你。”
原來是這樣,常鴻這麽想念她,沈清心裏當然也高興。
她和春柳打了個招呼,也不等車夫放下腳凳,在顧含章手上借了個力,就直接上了馬車。
春柳見這情形,當然也知道,沈清不同她一道回去了。
“你們放心去吧,黃家這門生意我親自盯着,保準不會有錯。”
沈清鑽進車廂,等江越也坐在車闆上,馬車才緩緩駛動。
她和顧含章今天的行程沒有變,仍然要去公主府陪康甯公主吃飯。
常鴻早就認得康甯公主,如今又是顧含章的大舅子,說來說去都是一家人,自然也去得。
于是,計劃好的夫妻倆一起去陪祖母,就成了夫妻倆帶上那就咱一起去祖母家裏蹭飯。
“常鴻今兒也來了!”康甯公主見了常鴻眼前一亮,顯然也對常鴻很是喜歡,又看向顧含章,“你這孩子也是,常鴻來了也不說一聲,要不然也讓廚房做幾道他愛吃的菜!”
常鴻哪裏敢勞動康甯公主,連忙道:“殿下,今日是我突然來訪,厚着臉皮跟過來的。我皮糙肉厚好養活,吃什麽都香,不信您問清清,是不是這樣!”
常鴻确實是吃嘛嘛香,之前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也吃得慣雲來村裏村民做的粗茶淡飯。
沈清道:“祖母,我哥哥的胃口确實好。他和我的口味相近,我能吃的他都愛吃。”
常鴻和沈清還有張秀娥生活過一段時間,和她們母女的口味調整得差不多了。
康甯公主爲了照顧沈清,特地讓廚子做了青州菜,常鴻自然是吃得慣的。
三人到了公主府,也差不多到了午膳時間,在暖閣裏說了一會兒話,康甯公主身邊的宮女就告訴他們可以用飯了。
到了飯廳裏,沈清提起今日去福安巷的事情。
“清清,你吃的是福安巷的黃家?”康甯公主有些詫異地看了沈清一眼,而後問顧含章,“我記得福安巷裏就隻有那一戶黃家,沒有别的人家姓黃了吧?”
顧含章扶着康甯公主在飯廳中央的位置坐下,“祖母記性不錯,福安巷裏确實隻有那一戶黃家。”
康甯公主連忙拍了下他的手背,聲音裏帶着絲責怪,“那你還讓清清去?萬一清清受了欺負,看你心不心疼!”
祖孫倆的對話,沈清聽不懂,“祖母,黃家怎麽了?我去黃家,爲何會被人欺負?”
康甯公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顧含章,“你自己招惹的人,你自己說。”
顧含章無奈,隻得同沈清解釋清楚。
沈清聽了顧含章的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福安巷的黃家是姚家的親家。
黃大人的長女黃月心嫁的丈夫是不是别人,正是沈清和顧含章的對頭姚建元。姚建元因爲姚紫儀的事,沒少給沈清使絆子,也恨透了顧含章。
康甯公主是擔心,黃家會因爲女婿和她們夫妻二人的關系,借機給沈清難堪。
沈清之前不知道兩家之間的關系,不過她剛才見了黃大人一面,總覺得黃大人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黃昌儀有自己的原則,與姚家人不一樣。”顧含章的看法和沈清出奇地一緻。
康甯公主得知沈清沒有被爲難,也是松了口氣,認同了顧含章的說法。
“是,那黃昌儀确實很有原則。何況有我在,料想那老小子也不敢欺負我的孫媳。隻可惜,有的時候倔過了頭,就好似那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康甯公主顯然和黃昌儀是舊識,對黃昌儀的爲人還挺了解。
沈清順口說了幾句,提起黃昌儀的書房,康甯公主更是歎了口氣。
“他若不是性格太執拗,不懂得變通。以他的名望,也不至于如今還住在福安巷的宅子裏。他當真在書房裏凍出了咳疾?”
沈清不是大夫,當然不可能給黃昌儀診斷,因此也隻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并不能确定黃昌儀的咳疾就一定是凍出來的。
康甯公主聽了,心中自有決斷,嘴上卻沒說什麽。
趁着這空檔,沈清給康甯公主夾了兩筷子菜,便聽一旁的常鴻插嘴問:“清清,你說在書房裏碰到了黃氏同她父親吵架?”
沈清道:“許是他們沒料到,我們會提早過去。我與春柳到的時候,确實聽到書房裏傳出争吵聲。”
她說着,把自己聽到的,又對幾人複述了一遍。
飯桌上一陣沉默,常鴻第一個開了口,他環視了衆人一圈,猶豫了片刻,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殿下,清清,含章,你們有沒有覺得,姚氏兄妹走得委實太近了一些?真正的兄妹之間,哪有像姚建元和姚紫儀那樣的?”
沈清也早就覺得,姚建元實在太溺愛姚紫儀這個妹妹。但她也是到今日,才覺得這兄妹二人之間有些不對勁。
真正的兄弟姐妹,感情好的也是有,但一般成家之後,重心都會放在自己的妻兒身上。
可姚建元倒是稀奇,好似妹妹比妻子兒女更加重要。
再加上黃昌儀父女的對話,實在由不得人不往那方面想。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不過當着康甯公主的面,兩人都不好把話講得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