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顧含章等到鎮國公夫婦和人寒暄完,終于可以離開大殿。
離開之前,沈清順便去把被幾個陌生夫人圍着,說要給介紹對象的張秀娥給解救出來了。
張秀娥表面上落落大方,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實際上臉都要笑僵了。
無奈拒絕了許多回,那幾個夫人還是不依不饒。
她在京城裏又沒有要好的夫人,一時間居然沒脫開身,看到女兒終于前來,張秀娥終于可以舒口氣。
“娘,您沒事吧?”沈清嘴上雖然這麽問,心裏卻很欣慰。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她娘才多大點膽子啊,别人聲音大些,都能把張秀娥吓一個哆嗦。
現在倒好,面對這些名門貴婦,居然也能不落下風了。
可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要是張秀娥出生在名門世家,說不定也能在京城領一時的風頭呢。
張秀娥光是應付那些夫人就已經夠嗆,親生閨女還拿她玩笑,沒好氣地白了沈清一眼,“你這死丫頭,我來宮宴上都是爲了誰?”
沈清見張秀娥生氣,拉着張秀娥的手臂一通好哄,終于把人哄了回來。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這就要一起坐着馬車回家去。
張秀娥來的時候,坐的是康甯公主的馬車。康甯公主和帝後一起離開,過了半個時辰便派人傳信,說是先回公主府歇息了。
張重山那邊又被事情絆住了腳,不能送張秀娥回金梧巷。
于是,等到回去的時候,顧含章和鎮國公夫婦坐了一輛馬車,沈清則和張秀娥坐了一輛馬車。
顧含章上了馬車沒多久,等馬車離開宮門前,謝瓊如便開口問道:“說吧,到底有什麽話同我和你父親說?”
知子莫若母。
顧含章娶妻之前,就恨不得常住在沈清娘家,給張秀娥當親兒子。
今夜卻非要上他們夫妻倆的馬車,說是讓丈母娘休息得舒服一些,謝瓊如可不信自家兒子的鬼話。
張秀娥又不是頭一天見顧含章這女婿,都快把顧含章當成親生兒子疼愛了,坐一輛馬車而已,還能有什麽不自在的?
顧修遠是個男人,沒有妻子心細,倒是沒想那麽多。
可聽謝瓊如開了口,也覺得是這麽個理,目光便也落在顧含章身上。
“你娘說得對,有什麽話直接說便是,我們一家人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顧含章無奈一笑,搖了搖頭,“父親和母親誤會了,不是兒子不想說,而是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作爲一個晚輩,和自己的父母說這些,顧含章還是要有點心理準備的。
他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語言,終于還是措辭含蓄地把姚家兄妹的事情,和顧修遠和謝瓊如說了。
“你說什麽?他們那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當真做出這種不倫之事來?”謝瓊如今日去公主府看望康甯公主時,确實聽康甯公主提了這麽一嘴。
不過婆媳二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姚家人瘋歸瘋,這麽龌龊的事情應該做不出來。
畢竟,姚老大人是那麽多皇子的開蒙老師,姚弘愈更是太子少傅。
父子兩人位高權重,若是姚家出了這種事情,皇室面上也挂不住。
她們還是不願意,把姚家人往壞處想。
顧修遠也震驚不已,臉色嚴肅了幾分,“含章,此事事關重大,你當真确定?”
那還能不确定?顧含章和沈清都親眼所見,就差沒到他們身邊近距離觀摩了。
顧含章毫不猶豫,“父親,母親,我與清清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
馬車裏一陣沉默,饒是見多識廣的正國公夫婦,也被這件事情震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最終,還是顧修遠第一個開口,“我本以爲,姚建元不過是溺愛了他妹妹一些,沒想到居然存了這份心思。可不都說,姚紫儀是他親手帶大的,都說長兄如父,他怎麽會做出這等禽獸行徑?”
謝瓊如白了顧修遠一眼,“這有什麽難理解的?換做别人身上,那就是兄友妹恭。沒見姚家那丫頭糾纏了我們含章多少年?都是一對爹娘生出來的,姚建元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從前謝瓊如還納悶,姚建元怎麽能溺愛妹妹溺愛成那樣?
現在出了這種事,一切不就好解釋得多了?
姚建元對姚紫儀根本就是不是兄妹之誼,而是男女之情!
一個男人對自己深愛的女人,自然可以無限包容,無論她犯了什麽錯,賬都算在别人身上。
哪怕自己的妻兒,那都是要往後靠的。
“就是苦了黃家丫頭了。”同樣身爲女子,謝瓊如不免對黃月心心懷同情,“那麽好一個姑娘,當初怎麽就選了姚建元這麽個夫婿?”
顧修遠可沒時間同情黃月心,他想到的更多的是朝堂上的事。
前段時日,顧含章自己請纓去磁州平匪患。沒從磁州回來之前,姚家父子在朝堂上,連同着他們的黨羽,沒少明裏暗裏給顧含章上眼藥。
結果,顧含章從磁州回來,不但蕩平了深山之中的龍虎寨,還帶回來一個重磅消息,直接震驚了朝野。
皇帝對磁州的事情十分重視,放話下去一定要找出龍虎寨幕後的推手。
陰差陽錯之下,顧含章又立了一件大功,别說是姚家父子,就說是整個朝堂都沒有料到。
顧修遠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卻也是道聽途說,姚弘愈和姚建元回去之後鼻子都氣歪了。
“他們做的事雖沒有影響到含章,可我們鎮國功夫也不是吃素的。”顧修遠冷哼一聲,“這件事情現在沒有證據,不代表以後沒有,等到時機成熟,我們也不介意推波助瀾一把。”
這可是他們姚家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要怪就怪,姚建元和姚紫儀做了不該做的事,兄妹亂倫,逆人了倫,遲早要遭天譴。
謝瓊如也是這麽想的,不過顧修遠已經把她要說的話說盡了,她便隻好提醒顧含章。
“含章,回去之後好生安慰安慰清清。她一個小丫頭,才剛嫁給你不久,眼皮子幹淨,沒見過那麽多烏七八糟的。今日想是吓壞了,你雖然是個男子,有時也得心細一些,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才能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