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紫儀任性歸任性,可姚弘愈頗爲寵愛自己的夫人,姚紫儀從前還沒有這麽頂撞過姚夫人。
“你!”姚夫人被姚紫儀頂撞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姚建元開了口,“母親,我可以一輩子不娶。反正我也有兒有女了,妹妹一輩子不嫁人,我就養她一輩子,又有何不可呢?”
眼看姚夫人就要發怒,一旁的慶俞急忙上前。
“夫人,五姑娘也是心疼大少爺。大少爺在祠堂跪了這麽多天,再跪下去,膝蓋都要跪壞了。”
“而且當日老爺在盛怒之中,下手也很重,您都不知道,大少爺背上的傷有多重!”
姚夫人被慶俞轉移了注意力,急忙扯了姚建元的領口去看。
隻見姚建元背上,一道道烏青看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姚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院子,等她回到院子的時候,姚弘愈也醒來了,見她才回來的樣子,便問道:“我才睡了多久,你這又是去了哪裏?”
自己身上出了這麽大的事,妻子的心思卻不在自己身上,姚弘愈心中頗爲不滿。
姚夫人趕緊解釋,“老爺睡着後,我往紫儀院子裏去了一趟。誰知她不在院中,而是到祠堂看她大哥去了。”
姚建元畢竟是姚夫人身上掉下的一塊肉,看到兒子傷成那樣,姚夫人哪有不心疼的,把這前後的事情一一說了。
誰知,姚弘愈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抓住一件在姚夫人看來不起眼的小事。
“你是她親生母親,爲何要進她的卧房,她院中的婆子那麽緊張?”
“這……”姚夫人愣了一下,她倒沒有姚弘愈想得那麽深,“興許是那婆子看我着急,便趕緊告訴我紫怡的去向?”
這個回答顯然不讓姚弘愈滿意,他臉色一沉,“不對,這解釋不通!”
說着,他便讓房裏的丫鬟替他穿上外衣,同姚夫人說道:“走,跟我去那丫頭的院裏走一趟!”
姚弘愈身居高位這麽多年,自然比姚夫人這等深宅大院裏的婦人要敏感得多,平時是他不關心後宅的事。可一旦關心起來,下人的三言兩語,豈能瞞得過他?
他二話不說,帶着姚夫人往姚紫儀院子裏去。
姚紫儀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剛從姚夫人出現的驚吓裏回過神來。哪裏料到沒過多久,姚夫人去而複返,還将姚弘愈給帶了回來,一群人頓時吓得面無人色。
姚弘愈進了院子,一眼從這些人臉上瞧出異樣,冷冷地掃了一眼他們,立即大步朝卧房走去。
姚夫人見了這情形,哪裏還不知道,這些下人肯定有事瞞着自己?
她不敢怠慢,跟着姚弘愈進了卧房。
剛走進卧房,就看見對門的屏風下,挂着一件女子水紅色的小衣,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明顯是男式的中衣。
“這個孽障!”姚弘愈咬牙切齒,一把扯下那件男子的中衣,扔到院子裏,高聲問道,“你們誰來和本老爺解釋,一個和離回家的女子,房中爲什麽會有男子的中衣?”
丫鬟婆子們一個個下水餃似的撲通撲通跪下,每個人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可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回答姚弘愈的話。
姚夫人胸腔中一顆心狂跳,腦海中有個答案數度浮出,卻被她一次次按下來。
她趕緊抓住姚弘愈的胳膊,“老爺,或許、或許紫儀在外頭與哪家的青年才俊看對了眼,又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告訴我們呢?你别着急,等她回來了,我這個做娘的,關上房門親自問她一問,她是知道輕重的,肯定不會往外說的!”
姚弘愈冷笑一聲,“她不好意思和我們說?當初她追在顧含章身後跑時,怎的沒見她不好意思被全京城人議論?”
“若不是她自輕自賤,後來又何須嫁給孫柏軒?我本以爲她嫁到孫家之後,孫柏軒一心一意對待她,她便能安分守己。”
“可後來呢?你覺得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姚弘愈向來護短,絕不在人前說自己家人半句不是。
今日忍不住說了實情,已經是對姚紫儀失望透頂!
姚夫人還想聽女兒解釋,姚弘愈卻不再理睬他,而是一腳踢到屏風,大步往裏走去。
隻見床榻之上,四處可見夫妻間用來增添情趣的小物件,饒是姚夫人這樣的過來人,都看得面紅耳赤。
最後,姚弘愈在一道珠簾後的龍門架上,看到了一套姚建元穿過的衣裳,還有一塊姚建元平日戴的玉佩。
這滿室荒唐的男主人公是誰,一時不言而喻。
姚弘愈在龍門架前站了一會兒,回頭看着姚夫人問道:“夫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怎麽也沒想到,黃氏說的居然是真的,他引以爲傲的一雙兒女。
兒子是京城有名的才俊,女兒更是他的掌上明珠。這樣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居然罔顧人倫,公然在家中,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做盡了龌龊的事。
虧的昨日,他在黃昌儀家中還大發雷霆,将父女二人的話斥爲謠言!
“這、這怎麽可能?”姚夫人望着眼前的一切,仍然難以相信。
姚弘愈的心顯然比她冷硬不少,面沉如水地叫來府中護衛,“将五姑娘的院子看好,一個人也不能放出去,也不許任何人進來!剩下的人,跟我去祠堂!”
“老爺,建元和紫怡可都是您的血脈!”姚夫人聯想起姚弘愈方才對她說的話,實在無法接受,姚弘愈的話馬上就要應驗。
姚紫儀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從小到大什麽苦都沒吃過,突然把她送到遠離親人的地方,在青燈古佛下了此殘生,怎麽可能受得住?
姚弘愈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打在姚夫人臉上,“慈母多敗兒,他們二人做出今日的醜事,你這個做母親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太子在太和殿上那一跪,在京城裏掀起驚濤駭浪。
本該處于漩渦中心的姚府,今日卻出奇地安靜。
姚夫人走後沒多久,祠堂裏便傳出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慶俞和桃紅臉上都一陣發燙,兩人雖然不是第一次知道各自組織之間的事了,可聽到這樣的聲音,還是止不住的尴尬。
“大少爺和五姑娘也是的,這還是在祠堂裏呢,就這麽按捺不住麽?”慶俞忍不住抱怨。
桃紅不敢抱怨,隻是低低地說道:“大少爺和五姑娘如今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看見不遠處,姚弘愈領着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