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姚家的事情遮擋得再嚴實,總有風言風語透出去。
一時間,京城之中滿城風雨。
自從太子在太和殿裏下跪,皇帝表面上沒說什麽,等太子回到太子府裏,皇帝身邊的王總管便親自帶來了皇帝的旨意,讓太子暫停觀政,待在太子府中反思己過,一直到想明白爲止。
太子在太和殿上受挫,就差被那群老臣指着鼻子罵不成器,回到太子府得知這個晴天霹靂,整個人頓時消沉下去。
太子妃得知消息趕來看他,便隻得他一通抱怨。
“亞父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這麽多人因爲嫉妒他如今的權勢,便群起而攻之,說他教子無方,便要奪他的少傅之位。這個叫孤如何能忍?”
“都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過是請求父皇,難道這也錯了嗎?”
太子妃也是世家出身,聽得太子這番幼稚如孩童的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如果說太子今天沒有跪下,那一切還好說。
可太子偏偏跪了,讓皇帝看清楚,若是任由姚弘愈待在太子身邊,以後等他百年,整個皇室恐怕都要淪爲姚家的傀儡。
這是帝王最後的底線,區區救命之恩,如何抵得了皇帝的雷霆之怒?
“殿下,這亞父兩個字,您以後還是莫要再提了。”太子妃苦口婆心,“您是太子之尊,姚少傅是臣子,他别說是救您,便是以身替您,也是應該的。若是以後叫人聽見了再傳揚出去,就要陛下心中怎麽想?”
太子管大臣叫亞父這事,曆史上并非沒有。但那些大臣都是托孤重臣,文韬武略樣樣皆通,那可是曆朝曆代的肱骨之臣,才配得上儲君一聲亞父。
姚弘愈這樣的,何德何能?若不是太子素日待姚家人親近,太子妃壓根不想敷衍他們。
誰知,太子妃的勸谏,太子妃非但沒有聽進去,反倒高聲斥責。
“太子妃!虧孤這麽多年以來,以爲你賢良淑德,内外俱全,沒想到你也是這等踩高捧低之人!”太子一臉憤怒,“我要去求母後,我們母子連心,總該比你們這些人親近!”
皇帝要禁太子的足,并沒有說太子身邊的人也不能出行,太子的求助信很快被人送到皇後手中。
皇後身邊的薛尚宮親自前來,太子見了薛尚宮眼前一亮,立馬迎上前去。
“薛尚宮,母後派你來,是不是要放孤出去?亞……姚少傅他不過是小過,哪裏值得大張旗鼓?他畢竟是孤的老師,你回去同母後說說,請母後替姚少傅說說情!”
“殿下。”薛尚宮笑容中帶着幾分嚴厲,“殿下又管姚大人叫亞父了?”
“孤叫就叫了,沒有在外人面前這麽叫。”太子愣了一下,自知理虧,但嘴上卻并不認錯,“薛尚宮,你就别和孤賣關子了。母後到底怎麽說?她總不該和父皇一個态度吧?”
太子期待地看着薛尚宮,薛尚宮臉上笑容不變,“皇後娘娘派我來,給殿下帶幾句話。”
太子聽到這話,恭敬地朝皇宮的方向行了個禮,“既然是母後讓薛尚功帶話,定然是極爲重要之事,孤定當謹遵母後的懿旨,還請薛尚宮快說吧。”
薛尚功含笑點了點頭,緊接着就聽到她溫柔的聲音,頓時充滿憤怒和威嚴。
“好好給本宮在太子府裏待着,若是再敢出去丢人,休怪本宮和你父皇一起罰你!”
薛尚宮這一聲好比晴天霹靂,在太子腦袋上炸響。
太子整個人都愣住了,笑容凝結在臉上。
過了良久,直到薛尚宮臉上又恢複得體的笑容,他才忍不住想到。
他怎麽忘記了,母後特别喜歡派薛尚宮替她傳話,便是因爲薛尚宮學母後說話,學了九成像?
……
“大夫,我家老太爺和老爺現在怎麽樣了?”姚夫人焦急地站在旁邊,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一對父子,急切地問道。
姚弘愈和姚老大人雙雙暈倒,特别是姚弘愈還醉了酒。往常姚家要是出了這種事情,肯定得憑着太子的恩典,進宮把太醫院的太醫請來看病的。
但這一次姚弘愈得罪的是皇帝,皇帝才剛讓他回家待着,他便出了這種事情。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讓皇帝以爲父子二人不滿意他的決定,便在家中裝病?
無奈之下,姚夫人隻好派人去請了京城回春堂最好的大夫。
好在回春堂的大夫不如宮中禦醫,卻也是醫術精湛,來到姚府替兩人擺了脈,便立刻拿出兩粒珍珠丸,趕緊給二人搗碎了沖水服下,兩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不少。
“姚夫人,兩位老爺怒火太盛,恐有中風之兆。”大夫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姚老太爺倒還好,得虧救治及時,平日裏身子也算康健。姚老爺的情況則不容放松,本來沒有什麽大事,偏偏還喝了這麽多酒……”
“怎麽會這樣?”聽說父子兩人雙雙中風,姚夫人隻覺得眼前一陣暈眩,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旁邊的嬷嬷趕緊扶住她,“夫人,您現在可不能倒啊。如今姚府上下就隻有您一個人可以做主,您要是倒了,老爺和老太爺該怎麽辦?”
姚夫人下意識想起黃月心,可想到這裏才記起來,黃月心已經回娘家去了。
姚建元和妹妹做出這種事,以黃月心的心氣,肯定不會再回來了,如今整個姚家的擔子,真的就落到她一個人肩上了。
姚夫人意識到這點,忽然捂住自己的額頭,好似有什麽人拿着小錘子,在她腦袋上一下下地敲。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嬷嬷大驚失色,另一顆沖着丫鬟們喊道,“趕緊給夫人拿治頭疾的藥丸子來!”
……
等到沈清知道這事時,已經是幾日之後了。
皇帝照顧太子的顔面,沒有當場給姚弘愈難堪,而是讓姚家父子回去休息。
等到王總管拿着聖旨到姚府,要姚弘愈解職在家休息一段時間,以姚家父子的病情,就真的成雙雙在家休息了。
王總管得知兩人中風,還特地到病床前看了兩人,回到宮中把事情禀報給皇帝,皇帝又特地派了太醫院院判前去,确診了兩人真的是中風,這件事情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