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人不是什麽好人,孫家卻比姚家厚道得多。
最終,黃月心做出決定,“多謝你今日告訴我這消息,稍後我便禀報父親,帶着樞兒和蜜兒明日去一趟滄州。那畢竟是她們的外曾祖母。如今她老人家去了,再怎麽說,也得到靈前燒炷香。”
沈清也同意黃月心的做法,同她說道:“去吧,孫家都是講道理的人。如今姚建元就要和離,他們不會将你拒之門外的。”
眼看黃家也要忙碌起來,沈清一個外人不便在這裏多待,便主動離去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整個京城都熱鬧非凡。
姚家的事情不但沒有離開停歇,反倒是各種傳言越來越離譜。
最後,不知是哪家傳出來,說是姚家兄妹二人亂倫,姚紫儀早已經被姚家人送走。
這個傳言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一時間相信的人有,質疑的人也不少。
但漸漸地,就有不少人發現。
一向高調的姚紫儀,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在京城裏銷聲匿迹,就連與她最親近的祝蘭芝等人,幾次去姚府也都沒能見到姚紫怡。
包括姚建元,本來他新官上任,有不少事情要做,姚家去了派人替他請了病假。
最後,姚家才不得已派人出來辟謠,說是外地南邊有戶人家的公子進京,與姚紫儀一見鍾情。
兩人互相看對了眼,姚弘愈便做主将女兒嫁得過去,姚紫儀早已經不在京城。
這一切的一切,都往那個看似最不可能的事實上靠。
就連祝蘭芝幾個聚在一起,都忍不住讨論此事。
“蘭芝,你我三五不時便和紫儀小聚,她有沒有和什麽南邊的貴公子看對眼,我們能不知道?”吳雲瑛對姚家的說辭一個字也不相信,“紫儀一顆心都挂在顧含章身上,顧含章娶了沈清,真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姚家又何須如此遮着掩着?”
“好了,人都已經不見了,你何苦诋毀她?”祝蘭芝一陣煩躁。
她又何嘗不知,姚家的說法沒有一點根據?
可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外頭的傳言是真的。
祝蘭芝不由想起前段時間,姚紫儀忽然變了個人似的,身上帶着一股成熟婦人才有的風韻。
這種感覺,即便姚紫儀嫁過一回孫柏軒,也沒能在她身上出現。
也不知怎的,祝蘭芝腦海裏忽然就想起除夕宮宴時,姚紫儀曾經借故離開了好長一陣,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柔得和沒骨頭似的,身上還帶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難道說,就是那個時候?
可宮宴上的人她大多數都認得,并沒有哪個南邊來的貴公子。
想到這裏,緊接着一個畫面撞進她的腦海。
是了,那天宮宴上,姚紫儀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與她前後腳回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兄長,姚建元!
啊的一聲,祝蘭芝就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面前的茶盅都被她不小心帶翻了。
吳雲瑛見她臉色如此難看,哪裏還不明白,語氣鄙夷地說道:“蘭芝,你總在察覺了吧?我就說,她大哥對她不像兄長,有好幾次看她的眼神,就跟恨不得吃了她似的。你卻總是護着她,如今可被我說中了吧?”
祝蘭芝沉着臉不說話,倒是一旁的蘇寶珍和蘇寶珠一臉不知所措。
吳雲瑛趕緊說道:“這事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能說。咱們可都是未出閣的姑娘,趕緊和她撇清幹系。這事若是叫人拿準了,以後咱們幾個該怎麽嫁人?”
沈清的精力都放在琉璃廠裏,等到琉璃廠的事情忙完,她親自派人送了孟應如回青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整個京城人都已經聽說此事了。
她回去一問,這事不是自家人捅出去的,包括深受其害的黃家也沒做過這事。
那到底是怎麽傳出去的?
沈清也不強迫自己去想了,要想姚家兄妹肆無忌憚,那日宮道上的情形,也并非隻有她一個人瞧見了也未可知。
……
時間很快進入盛夏。
一年好幾日下來,太陽炙烤着大地,京城到處隻要有樹蔭的地方,都能聽見聒噪的蟬鳴聲。
好在一連熱了好幾天,終于一陣大雨落下來,将這沸騰的暑氣沖散。
這雨一連下了兩三天,直到第三天午後才停。
沈清一直被雨困在國公府中,終于見到放晴,便立刻讓人套了馬車去南北商行。
翟澤也在南北商行,一見到沈清就告訴她,他過兩日就打算去磁州。
翟澤要去磁州的事,還是沈清給他安排的,沈清當然知道他要去,可磁州南北雜貨的事情,說急也沒有這麽急。
天氣這麽炎熱,沈清主要怕翟澤的身子吃不消,加上肯定也有幾分舍不得。
“清清,我的身子哪有那麽弱?再說了,磁州的鋪子才開張,若是這個時候不去,還怎麽把鋪子管好?”翟澤責任心很重,不給沈清一絲挽留的機會。
沈清也不好打擊翟澤的積極性,隻好讓張秀娥回去給翟澤多安排一些東西帶上路,以免路上有什麽東西想吃吃不着,又或是生病了,一時找不到大夫醫治。
張秀娥是個善于照顧人的性子,不必沈清多說,早就想到了,簡直比親娘照顧得還用心。
看翟澤一臉感動的模樣,也就是張秀娥是他親小姨。
要是他和常鴻一個情況,恐怕早就抱着張秀娥喊娘了。
“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那我就沒什麽多說的了。到時表哥出發,我再來送。”沈清說了一句,便往外頭走。
南北商行上新,前兩日她就和胡潤芝約好了,要把最新出來的首飾給她看看。
無奈這些天一直下雨,想着胡潤芝可能今天會過來,她便走到外頭看了看,果然看見胡潤芝剛從馬車上下來。
“清清,我就說了你肯定會在,我爹還不相信,非說我這次過來肯定撲個空。”她一臉興高采烈。
胡潤芝長相喜慶,沈清看到她的笑容,便情不自禁高興幾分,“都答應了你的事,自然不能爽約。走,東西都準備好了,就在後院,我帶你去瞧一瞧。”
兩人手挽着手上了後院小樓,剛拿到幾套最新的頭面研究了沒一會兒,就看見春柳趴在小樓的窗邊,一臉心不在焉。
胡潤芝鬼靈精,也沒提醒春柳,順着春柳的目光往下望,看清楚了樓下的人,便立時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