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提季文彬,聊起出書的事情還是很愉快的。
黃月心在沈清這裏待了一個下午,要離開時兩人還依依不舍。
但無奈,黃月心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不能在外頭耽擱太久,隻能趕在晚飯之前回家。
臨走之前,沈清向黃月心提議。
“黃大人這次出版《四書叢著》也掙了不少銀子,福安巷地段雖好,宅子住着卻不舒服。兩個孩子過幾年就要大了,黃大人和你都有許多書要存放,不如趁這機會找個合适的宅子搬走,住得也舒心一些。”
黃月心笑着說道:“我正有這個想法,隻是不知父親同不同意。不過這事大概率能成,我母親早就想搬走很久了,隻不過礙于從前囊中羞澀,如今卻是沒有這個顧慮了。”
沈清聽到這話,便知道黃家搬家一事已經是闆上釘釘,也替黃家人開心起來。
就這麽又過了幾日,孫廣福突然來到國公府。
孫廣福一般不輕易來,隻要來了就一定不是什麽小事,沈清把他帶到堂屋,問道:“孫爺爺,可是我爹那邊又出什麽事了?”
孫廣福先是看一眼沈清的臉色,見她臉上平靜,并沒有要動怒的樣子,這才歎了口氣說道:
“老爺的想法愈發堅定,前幾日忽然寫了信去兖州,把柳夫人的娘家人給請來了。我們也是今日才得知,柳夫人的娘家人明日就要到京城,按老爺的意思,是帶人家見見老太爺,把兩人的婚事給定下來。”
季文彬有這個做法,沈清到不是很意外。
畢竟在季文彬心中,是他虧欠了柳吟霜。要對柳吟霜負責,自然得請雙方長輩做個見證。
他的行爲,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隻是,聽說柳吟霜還有娘家人,沈清不禁有些意外,“柳吟霜不早就已經父母雙亡成了孤兒,居然還有娘家人在世?”
孫廣福解釋道:“是柳夫人娘家的小姨,柳夫人母親的嫡親妹妹,說起來也是親小姨了。”
“既然是親小姨,人家要來也無可厚非。”沈清點點頭。
孫廣福詫異地看着沈清,他一大把年紀了,聽說這件事情,仍然覺得肝火很旺。
怎麽他家姑娘一點都不着急?沈清也不知道季伯禮的謀劃呀!
難道說,沈清已經對季文彬徹底失望,所以聽之任之了?
“按老爺的意思,是等柳夫人的姨母來了就到季府見一見。”孫廣福有些驚疑不定,“老太爺的想法是,您去不去都成。這是老爺和柳夫人的事,他自己在場就是。”
明日兩家長輩相見,孫廣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開心不到哪裏去。
在他看來,既然柳吟霜鐵定進不了季家大門,也沒必要占用沈清的時間。
沈清卻不這麽想,做戲要做全套,她要是不去,那豈不引人生疑?
季文彬的行爲還算在她的預料中,執棋子的人首先要穩得住,才能控制好局面。就這點事情而已,她要是就亂了陣腳,還怎麽把棋局接着下下去。
“怎麽說也是件大事,我若是不在場,也确實不合規矩。”沈清搖了搖頭,沖孫廣福說道,“您回去和祖父說一聲,明日等柳吟霜娘家人到了,我一定回家去。”
孫廣福聽了這話感動不已。
他家姑娘和柳氏母女鬧了多大的矛盾啊,就這樣還能夠委曲求全,去見柳吟霜的娘家人。
這都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不成器的季文彬!
季文彬要是争氣一些,不被柳吟霜哄騙,他家姑娘用得着受這份氣?
“好,好。那等到時候,我派人來請您。”孫廣福一臉慈愛地看着沈清。
沈清送走孫廣福,這個時候一旁的顧含章才問道:“明日我正好休沐,要不要陪你去一趟季府?”
沈清還沒來得及和顧含章說算計季文彬的事,聽到這話果斷搖了搖頭,“我去就是了,你不必憑空去受這趟氣。反正這兩人肯定成不了,柳吟霜那樣的人何必如此擡舉她?”
顧含章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清,他對季文彬的事情隻是略有耳聞。
實際上,他也不在大意,自己這個便宜老丈人,到底要娶什麽人爲妻。
他更加在意的是,沈清對季文彬的态度,好似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清清,你對季大人似乎比從前上心了一些。”顧含章挑了挑眉,試探着問沈清。
他對季文彬的态度,主要取決于沈清隊季文彬的态度。沈清要是想和季文彬重續父女情誼,他對季文彬的态度自然也要有所轉變。
沈清沒在一顧含章的想法,她對季文彬上心雖然是因爲季伯禮,但結果總是大差不差。
她本來是盤着腿坐在貴妃椅上,忽然想到什麽,一咕噜踩着鞋站了起來,問道:“含章,你消息比較靈通。可知道,這京城裏有什麽合适的,與我爹年紀相當的夫人?成過親的也沒關系!”
沈清就是打算給自己挑選繼母?
顧含章愣了一下,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清清,這事你确實有些難爲我了。”
沈清歎了口氣,“也是,就算你消息再靈通,也不至于關心這個。”
“你若是需要,我讓江越替你留意。”顧含章認真地說道。
做女兒的給親爹找老婆,說出去都要驚掉别人的下巴。這事也就沈清做得出來,并且毫無顧忌地說給自己聽了。
不過,顧含章也不在意,沈清做的驚世駭俗的事,可比這個多了去了。
沈清趕緊拒絕顧含章的好意,連忙搖頭,“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若是叫人知道你打聽這些,還不知道人家要怎麽看你。”
顧含章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這種事情傳了出去,多影響他的形象?
更何況,打聽消息這種事,沈清自己又不是不能辦,到時候多費點周折就是了。
顧含章笑了笑,再次問道:“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柳吟霜和崔素素這樣的人,哪裏還用得着咱們世子爺屈尊降貴?”沈清走到顧含章面前,唇邊綻開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