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清和胡潤芝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春柳和翟澤坐在院子裏的石闆凳上,兩人神情愉快地說着話。翟澤耐心而又溫和,春柳也在一旁認真傾聽着,兩人時不時發出愉快的笑聲。
“我說什麽來着?翟公子這種内向的人,就應該讓春柳主動上。不然的話,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啊?”
胡潤芝伸長了脖子,和沈清一起躲在柱子後頭說道。
沈清趕緊讓她小聲一些,兩人現在氣氛正佳,胡潤芝這個時候大大咧咧被人發現,那不是打斷他們了麽?
胡潤芝又看了一眼兩人那邊,小聲對沈清說道:“依我看來,翟公子對春柳的态度,可比對袁寶君要好多了。你見過翟澤對袁寶君這麽耐心過?”
胡潤芝說話是不着邊際了些,可有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是,今日的事都要多虧了你。”沈清笑了笑,不但指翟澤和春柳,也指胡潤芝當“托”,讓她成交了一筆大生意,“爲了感謝胡大姑娘,胡大姑娘到前頭挑件東西,今日南北商行不收你的銀錢。”
胡潤芝聽到這話,眼前頓時一亮,“此話當真?我挑中什麽就給我什麽?”
“那是當然,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沈清肯定地說道。
胡潤芝當即露出一個笑容,“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胡潤芝也不和沈清客氣,得到沈清肯定的回答,就果斷到鋪子裏挑了一條手鏈。她雖然平時性格跳脫了些,可做事還是很周到的,當然不可能趁着這機會宰沈清一筆。還是沈清見她隻挑了這麽條鏈子,又自己給她挑了兩隻簪子帶了回去。
這個下午,袁寶君不在,不但鋪子裏的夥計們松了口氣,春柳和翟澤也聊得很開心。
“過山虎一夥人被官府剿了,磁州如今呢況如何,來往還有劫道的麽?上回去磁州,還沒仔細品嘗過磁州菜,咱們青州人去那邊吃得慣麽?”
春柳一個個問題問下來,翟澤都一一回答。
春柳猶豫着,最終問出自己最想問的那個問題,“那翟公子又是爲什麽帶袁姑娘回京城?”
翟澤聞言頓了頓,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春柳以爲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急忙說道:“是我多嘴了,你若是不想說,就當從來沒聽見過。”
“春柳,你誤會了。”翟澤臉上露出笑容,“我隻是在想,應該怎麽把這件事同你說清楚。”
……
春柳今早是皺着眉頭去的,回園子時卻是笑容滿面。
江老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她勾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不由問道:“發生什麽好事了,這丫頭今兒這麽開心?”
沈清沒有明說,隻是說道:“袁姑娘今兒不在鋪子裏,您說她爲什麽這麽開心?”
這話一說,江老太就明白了。袁寶君在鋪子裏,春柳一句整話都難和翟澤說,今日袁寶君也不知爲何,剛到未時沒多久,就帶着丫鬟氣沖沖地回來了。
就連園子裏平日與她相熟的下人同她打招呼,袁寶君都沒有搭理,江老太剛才出院子還聽人說,袁寶君今日好似吃了火藥。
一開始江老太還不知道,什麽人能把袁寶君氣成這樣,現在一看哪還有不明白的?
幾人坐在一起,春柳便把今日和翟澤說的話,挑着告訴幾人一些。
沈清這才知道,翟澤帶袁寶君回京城,也是事出有因的。
原來,今年年初袁寶君在滄州城裏,不知怎的就招惹上一個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家世不錯,年紀也和袁寶君相仿,對袁寶君一見鍾情,說什麽也要娶袁寶君爲妻。可年輕姑娘家哪個不愛俏?對方條件是不錯,無奈生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丢到人堆裏都找不到的那種。
袁寶君身爲首富千金,自然想着嫁一個才貌雙全的如意郎君,怎麽可能看得上這樣的?
袁祖望疼女兒疼到了骨子裏,袁寶君喜歡那一切自然好說。眼看袁寶君看不上對方,對方還死纏爛打,袁祖望幹脆趁着自己去磁州,把女兒一并帶到了磁州小住。
“被自己不喜歡的人糾纏,确實挺傷腦筋的。”這點上沈清倒是可以感受,她也有過相似的經曆,看到趙誠恨不得立馬表演個大變活人消失在原地,“不過,既然袁寶君躲人都已經躲到磁州去了。那男子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千裏迢迢追過去吧?”
春柳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聽翟公子說,對方還真的追了過去,甚至還把袁家隔壁的院子買了。”
江老太聽了直搖頭,“本來就生得不好看,還這般死纏爛打。真以爲烈女怕纏郎不成?我看怕不是豬油蒙了心,哪有這樣追求姑娘家的?”
哪怕衆人再不喜歡袁寶君,此刻也不由同情起袁寶君來。
要麽怎麽說,姑娘家怕生得不漂亮,也怕生得太漂亮。
要不是袁家有錢有勢,說不定在那男子猛烈的攻勢下,袁寶君還得迫不得已嫁給對方。
有了這種人做對比,脾氣好模樣好的翟澤,那簡直是天上下凡的仙人,也難怪袁寶君見了翟澤,就一心跟着翟澤回了京城。
袁祖望怕是也有成全女兒的意思,才放任袁寶君一個姑娘家,跟着翟澤離開磁州。
“所以說,阿澤是因爲這個,才不怕被人誤會,把袁姑娘從磁州帶回來的?”張秀娥一顆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翟澤這麽做事欠考慮了一些,可至少初心不壞,還是爲了幫袁寶君擺脫死纏爛打的追求者。
江老太哼了一聲,“再怎麽好心,也是個燙手山芋。她自己被人死纏爛打,現在卻非要纏着阿澤。她這麽做和那個男子有什麽區别?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好看的癞蛤蟆也是癞蛤蟆。做男子的得有風度,姑娘家也得有矜持,他們袁家那麽富,難道在京城就沒自己的住處?”
江老太的話雖然難聽,卻并不是沒有道理。
再加上袁寶君這幾日在南北商行,确實妨礙到了南北商行的正常經營。
沈清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個機會和袁寶君說清楚,至少不能讓她再整天往南北商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