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江老夫人,李沛确實将銀錢留給了姑母。隻是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忽然會下雪。若是知道雪下得這樣大,是斷然不敢步行回去的。幸好路上遇到春柳姑娘,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心善的孩子,江老太這種看慣了世間百态的人,很難不喜歡。
聽到李沛的話,江老太都難得臉色和藹地說道:“好孩子,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在咱們園子多住幾日,好好招待招待你。你在術數方面有什麽問題,大可向清清請教。”
李沛本想說,明天就回滄州去,但江老太如此熱情,他也不忍心拂了江老太的好意。
再加上,沈清确實是難得一見的好先生,這樣的機會李沛求之不得。
一時間,假期早已經超了這件事情,也都被他抛到腦後。
“既然江老夫人不嫌棄,那李沛留兩日就是了。”李沛高興地說道。
晚飯很快結束,随着春柳和李沛把事情說開,衆人很快就了解到,李沛和春柳在豫州發生的事。
這兩件事實在太過巧合,以至于晚飯結束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半個多時辰。
晚飯結束後,李沛被安排到客房休息,白霖自己下去用了飯,跟着翟澤回到院子裏。
一路上,白霖都顯得很高興,哪怕翟澤不怎麽說話,他也在翟澤身邊念叨。
“公子,原來那李公子不是别有用心,倒真的是我誤會了他。你說,天底下咋會有這麽巧的事?要不是春柳姑娘出手相助,李公子不是被混混打斷了腿,就是在雪地裏凍死了。春柳姑娘這是對李公子有救命之恩啊!”
翟澤也忍不住跟着點了點頭,“春柳性子直率,且天生有股正義感,她能救李沛兩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翟澤的語氣裏充滿對春柳的肯定,白霖不由停下腳步,看着翟澤自顧自往前走,腦海裏不由浮現一個疑惑。
他怎麽覺得,他家公子好像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不過,他想到這裏,又忍不住搖了搖頭,甩掉自己心中剛生出的想法。
想什麽呢?春柳親口向翟澤表明心迹,都被翟澤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說明翟澤心裏對春柳根本沒有男女之情,又怎會因爲李沛的突然出現而緊張?
翟澤之所以對春柳滿臉贊揚,那絕對隻是因爲對春柳爲人處世的佩服罷了!
……
李沛在園子裏留了兩日,但也沒落下自己的功課。
他好不容易得到這次機會,自然是把不懂的知識點列出來,請沈清幫他一一解答。
沈清見李沛實在難得,便也特地勻出一天時間,專門給李沛講解。
期間常鴻還來了一趟,兩個“先生”一起指導李沛,常鴻也覺得李沛的學問不錯,隻不過他上的那家書院的先生水平實在不敢恭維,所以考舉人才連考了兩回才中。
“如果你一直保持這個水平,回去再沖擊一段時間。别的我不敢保證,我那年的院試你肯定能過。”常鴻說道。
常鴻可是當年明算科的探花,有他的評價,李沛激動不已,恨不得立即就回滄州去閉關讀書。
常鴻嘴上沒把,沈清擔心常鴻給李沛的期望太高,到時要是不成,反倒會讓李沛更加失望。
她補充道:“去年金澤書院也是取了巧,這兩年各州書院都有準備,競争定然比往年更加激烈。兩年的事不可相提并論,若是要有十全的把握,還是得回去及早做準備。你如今的情況,我建議你還是最好回滄州尋位靠譜的先生,趁恩科之前好好突擊一番。”
李沛也不是焦躁的性子,隻不過聽了常鴻的話一時激動,沈清提點了他一番,他立即回過神來。
“沈先生教導的是,要考科舉自然應該戒驕戒躁。”
沈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李沛還算有悟性,否則她也不可能這麽教李沛。
李沛能問的問題都已經得到了答案,他也沒有在園子裏繼續留下去,這天吃過了午飯,就到南北商行找春柳道别。
“李公子找我們伍總管?”一個夥計熱情地回答,“您在這裏稍事等待,方才來了一位熟客,伍總管正在後頭招待呢!”
李沛也不着急,便在前頭的鋪子等着,沒想到沒等來春柳,反倒等來幾個面生的女子從門外進來。
本來李沛以爲這些都是南北商行的客人,也沒有怎麽留意,直到他在短短一段時間内,聽到她們提起春柳的名字三四回,這才情不自禁把注意力放在她們的談話中。
其中一個穿着紅衣年輕的姑娘面帶譏諷,笑着說道:“你們聽說了沒?這南北商行的伍春柳,一心喜歡着翟公子。可翟公子那是什麽人?且不說他親舅舅是左副都察禦史,表妹還嫁進鎮國公府,即便他身上沒有功名。但他年紀輕輕,長相又不錯,京城多少人家盯着,請了媒婆上門都給拒絕了。她一個幫着打理生意的管事罷了,說難聽點就是世子夫人身邊的下人。就這身份,做個妾室便罷了,還妄想做人家的正頭娘子。”
紅衣姑娘的話音落下,身旁另一個穿着黃衣的,吃驚地看着她。
“真有此事?我竟不知道!不是聽說,前陣子袁家大小姐跟着翟公子從磁州回來了?我還以爲他們二人好事将近,怎麽忽然間袁家大小姐,又被她大哥接了回去?”
紅衣姑娘笑了一聲說道:“那還能怎麽着,自然被人攪和了呗。兩家也算得上門當戶對,袁老闆那麽疼愛袁大小姐,誰不想做他們袁家的乘龍快婿?不過,袁家的女婿當然也不是這麽好當的,袁老闆一看翟公子身邊這亂七八糟的,任憑翟公子多好的家世人品,可不都得掰了麽?”
兩人說着,她們身旁的姑娘們也回過神來。
“我就說,爲什麽上次我娘來提親,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原來是嫌我們家門檻太低,比不得張大人的親外甥呀!”
“呵,她倒想攀高枝兒,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得上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