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頭子冷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說?當時你找我時,可沒說是個這麽難對付的。我若是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羅,我說什麽也不可能接這單。你還敢問我,我倒是要問問你,我那死去三個兄弟,還有被官府抓了的四個兄弟的事,該怎麽和你算賬!”
玉面修羅就是聶輕眉在江湖上的稱号。
倒不是說聶輕眉也混江湖,而是她從前跟着聶老将軍上戰場,手段不輸那些将領。
胡人士兵聽了她的名字聞風喪膽,便給她取了這麽個稱号。這個稱号後來傳開來,江湖上的人佩服她武藝高強,都紛紛這麽稱呼她。
李管家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既然吃這碗飯,就早該做好準備,把我的腰佩還給我。否則,别怪我翻臉不認人。”
刺客頭子也不是吓大的,“給我安排一個身份出城,我那七個兄弟,每個人一千兩銀子。共給我七千兩銀子,我離開京城後,好安排他們的家眷。”
七千兩銀子!
李照一時都拿不出來,更何況是他和沈蓮蓮?
“你怕不是瘋了,一千兩銀子夠你這種人吃喝幾輩子了,絕無可能!”李管家斷然拒絕,“至于幫你出城,更是沒可能。你們江湖人不是厲害嗎,連個出城的法子都找不到,也好意思掙這份銀子?”
“你以爲我要是逃得出去,還用得着來找你?”刺客頭子惱羞成怒,“他們連水渠都派人守着,難道我還能長翅膀飛出去?”
李管家怔了怔,冷冷地說道:“這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但是你要是供出我半句,我保證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你!”刺客頭子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起來,“我就知道你們這些達官貴人,不把我們平民百姓的命當命。既然如此,我就是拼死也要拉你下水。”
李管家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要幹嘛?”
刺客頭子破破爛爛的衣袖底下抽出一把匕首,他蓬頭垢面,這匕首倒是寒光閃閃,一點污漬也沒沾上。
李管家呼吸一滞,拔腿就往巷外跑。
刺客頭子手執匕首緊追不舍,出了巷子也渾不在意。
“殺了人,救命啊!”李管家使出混身的力氣,朝李府大門口跑去,“救命,有人要殺我!”
他也顧不上被不被人發現了,連命都丢了,哪還有别的盼頭。
刺客頭子能幹這行也不是吃素的,三兩下就追上李管家,揪住他的領口要把匕首往下刺。
千鈞一發之際,隻見那刺客頭子忽然跟破麻袋似的被人踹飛出去。
李管家松了口氣,大口大口吸氣,“你們做得很好,救了我一命,我一定重重有賞!”
然而,他話音落下,回話的并不是李府的護院,而是一道陌生的年輕男子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江武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笑嘻嘻地問:“好呀,說說要賞我什麽呀,李管家?”
李府大廳,宴會進度過半。
沈蓮蓮不知爲何,心裏忽然莫名有絲不安。
她也不顧對面一個夫人的示好,往大廳外走去,卻沒看見李管家的身影。
沈蓮蓮來到京城後,一開始并不熟悉京城的宴會,李照讓李管家幫着,同時也是監視着沈蓮蓮,不讓她有過分的舉動。
一般而言,李管家都盡心盡力守到宴會結束。
隻是不知爲何,今日李管家卻破天荒不在。
“李管家人呢?”沈蓮蓮皺了皺眉頭,召來一旁的丫鬟,“可看見李管家去哪兒了?”
丫鬟道:“方才有個小厮來找李管家,說是外頭有什麽人要見他,李管家便出去了,奴婢也不知道李管家去了哪裏。”
沈蓮蓮聽了丫鬟的話,一顆心才稍稍放下。
平日裏爲了李照的事來找李管家的也不少,李管家每隔幾日就要應付幾個,全府上下對這都見怪不怪了,她也沒有多想,便回去招待夫人們去了。
隻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沈蓮蓮随口問起李管家,結果聽底下人說,李管家一整夜都沒回來。
在派人四處去找李管家,卻不見李管家的身影後,沈蓮蓮總算知道,李管家一定是出事了!
“蓮蓮,這可怎麽辦?”朱婉甯得知這消息,頓時吓得面無血色,“你二叔要是知道了,錢靈慧的事也是我幹的,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朱婉甯不愧和季文彬生活了十幾年,對季文彬的心理也是把握得透透的。季文彬是真的喜歡錢靈慧,否則她也不會嫉妒到發狂,命人把錢靈慧從樓梯上推下去。
沈蓮蓮滿腦子官司,“娘,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萬一二叔知道了會怎麽辦。而是萬一夫君知道了,會不會把我們從府裏趕出去!”
沈蓮蓮很清楚自己枕邊人的性格,李照之前已經警告過兩人,不許再打季文彬的主意。
她們二人背着李照買兇殺人,要是朱婉甯成功上位了,李照還可以既往不咎。這要是東窗事發,李照肯定不會再管她們。她和李照因爲利益結合,又不是真心實意的夫妻,怎麽能夠指望李照力保她們?
“這……這該如何是好?”朱婉甯徹底慌了神。
季文彬是重要沒錯,可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同樣重要。過管了這人上人的生活,她怎麽還可能甘心回到從前?
沈蓮蓮咬了咬牙,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派人去把李管家找回來了。李管家若是暴露了,我們也不會好過。”
所以,得趕緊在李管家找回來,或者說在他洩露秘密之前,直接讓他永遠無法開口。
……
“那姓李的管家招了?”沈清接到别院下人送來的信,放下手頭的事急忙趕來别院問道,“我還以爲他打死都不會說。”
老俞笑着說道:“對付這種人,哪裏還用得着用上對待俘虜的招數。三兩下便吓得屁滾尿流,什麽都說了。”
沈清問道:“都招了?真的是沈蓮蓮和朱婉甯買通那幾人,想要在大街上行兇,再給我爹扣上克妻的帽子?”
三人湊在一起說話,“喊魂”後好了不少,留在别院養身子的季文彬一臉好奇地湊上來。
“你們仨在說什麽呢,什麽帽子不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