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沒辦法強迫别人？
就連行動都不能自主好不好？
沈清就說有哪裏不對勁，可一直沒有想起來，直到顧含章提醒，她才想起來這種事。
什麽酒後亂性，那都是平時有賊心沒賊膽，借着酒勁行事罷了。
餘長東那樣的人，要是真的做了那種事，當初會撇下方氏不管嗎？
要是現在，爲了張秀娥可不一定。
但是八年以前，張秀娥還在田裏幹活呢，那個時候兩人可沒有一丁點關系。
“含章，你提醒了我，這件事情确實有蹊跷。”沈清歎了口氣，然後臉上露出個笑容，擡頭看着顧含章誇道，“果然還是我家夫君明察秋毫。”
沈清這個馬屁拍得刻意極了，但顧含章仍然十分受用，笑着用手指刮了刮沈清的鼻梁。
“好了，你是關心則亂。即便不用我提醒，等上一陣，同樣可以想到。”
沈清想到歸想到，但出了這種事情，餘長東讓張秀娥跟着擔心确實是真的。
沈清沒打算輕易饒過餘長東，但盡快讓事情水落石出才是最要緊的，她找來江文吩咐道：“你去餘府看看那邊有什麽要幫忙的，這幾天你就留在餘叔身邊吧。”
……
江文得了沈清的命令立刻往餘府趕。
而另一邊，定遠侯府裏，莊姨娘剛把方氏母子帶回府中不久，買了一桌飯菜給母子二人，便捂着鼻子皺起眉頭看着兩人。
“這是幾天沒洗澡了，怎麽身上一股酸臭味？”
方氏聽到這話，惶恐地抱起魚兒聞了聞，孩子身上很幹淨，并沒有什麽異味。
“夫人，孩子昨日才洗的澡，身上很幹淨的。”
莊姨娘眼神嫌棄，仍然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很快離開了。
方氏這才反應過來，莊姨娘哪裏真的聞到了他們身上的臭味，分明是嫌他們窮酸。
方氏一個大人反應過來了，魚兒畢竟是個孩子，第一回嘗到如此美味的飯菜，加上早上是餓着肚子的，仍然在狼吞虎咽。
他發現莊姨娘離開，心中很是不解。
爲什麽莊姨娘在餘府時抱着他喊心肝寶貝，到了定遠侯府卻一臉嫌棄。
“娘，我是不是惹祖母不高興了呀？等吃完飯，娘就帶我洗澡吧。”
方氏心中一陣酸澀，摸了摸魚兒的腦袋，“好孩子，你沒有惹祖母不高興。慢點吃，别噎着了。”
莊姨娘剛離開不久，聽聞消息的定遠侯也回來了。他表情可不如莊姨娘之前那般高興，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裏來。
“雪凝，到底怎麽回事？長東不是馬上要和秀娥成親，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冒出一個這麽大的孩子來？”
莊姨娘臉上閃過一陣心虛，輕飄飄地說道：“這我如何知道？他一人在外這麽多年，誰知道還欠下多少風流債？我隻曉得孩子可憐，他一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我便做主将他們母子接了回來。”
定遠侯愣了一下，臉上不由多了幾分怒意。
“你還将那兩人接了回來，事情如今都還沒弄清楚。你這麽做，不是變相對外承認，那孩子是長東的骨肉？這些年你對長東沒有盡到半分爲人母的責任，我也就不提了，畢竟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可他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合心意的，你不幫着也就罷了，怎麽還能從中作梗。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
莊姨娘聽到定遠侯說這個，頓時紅了眼眶，“侯爺當我願意這麽做，我這麽做還不是爲了世子？世子他體弱多病，他兄弟二人若不互相扶持，定遠侯府以後如何在肅州立足？再說了，世子就一個女兒，以後整個侯府還不是長東的？侯爺是沒見過魚兒，一看就是長東的種。他爲了娶妻可以不認孩子，我這個做祖母的卻不能不認孫子！”
莊姨娘一哭，定遠侯也沒有之前那麽堅定了，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孩子真的那麽像長東？”
“那是自然，侯爺看一眼就知道。”莊姨娘立刻破涕爲笑，帶着定遠侯往外頭走。
定遠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問道：“這件事情，夫人知道了沒有？”
莊姨娘臉上笑容一滞，裝作忽然想起的模樣，“妾身光顧着開心了，竟忘了通知夫人。”
定遠侯立刻吩咐身邊人，“快把夫人請過來。”
于是，等到定遠侯夫人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定遠侯和莊姨娘一臉笑意地逗着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旁邊，一個清秀的婦人安靜地站立在一旁，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侯夫人來的路上，也已經得知此事，她看見這一幕，倒是不像兩人這麽開心。
“夫人，你快來瞧瞧，這孩子和長東小時候，是不是一模一樣？”定遠侯這些年一直盼着有個孫兒繼承家産，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看到魚兒還是忍不住慈愛之心大發。
侯夫人端詳了一會兒魚兒，道：“确實有些像，但我記得長東小時候生得還要更俊些。”
定遠侯毫不在意，“哪裏，我看着就一模一樣！”
“侯爺，如今這事情還沒有結果。此事關乎侯府血脈，是不是應該慎重一些才好？”侯夫人提醒道。
定遠侯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還是夫人考慮周到，不如這就派人去并州查一查。若是這方氏說的都是真話，那這孩子肯定就是我侯府的血脈無疑了。”
說着，便安排了下去。
侯夫人歎了口氣，沒想到定遠侯竟是這個決定。
她讓方氏帶着魚兒先下去休息，然後看着定遠河和莊姨娘，擔憂地詢問。
“侯爺，妹妹，可曾想過長東的婚事？我瞧着，長東那孩子從未對誰如此用心。若是極力促成此事，他們二人的婚事又該如何是好？”
定遠侯剛才還沉浸在自己有了孫子的快樂中，一時間沉默起來。
莊姨娘等的就是這一刻，“總不能讓咱們侯府的血脈流落在外。”
定遠侯也沉沉歎了口氣，“若是那張氏賢惠，便将那孩子記在她名下。若是她實在接受不了，那以後對孩子也未必好，不如及時分開，免得成了一對怨偶。”
莊姨娘聽到這話，不由笑了起來。
侯爺真是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