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着一股微微的寒意,站在一家廢棄民居的陽台,衛東辰回憶起剛才蘇懷雅交代的事,不禁心情沉重。
葉澤猜對了,他确實是跟蘇懷雅一起行動的,并且還被當做使者來這個幸存者聚集地發布谕令。
交出葉澤,或者全力配合她搜捕葉澤,不然,就将這裏的人類盡數奴役。
違逆者,死。
這次的行動完全出乎了衛東辰的意料,禀報蘇懷雅琅哥不見的消息後,他以爲蘇懷雅會讓棋子回來追殺琅哥。
但蘇懷雅卻直接帶着他來楠岸了。
之前不是有些忌憚這裏面的神秘能力者嗎?
他這邊可還一點情報都沒打聽出來呢。
結果就直接過來了。
早知道會如此的話,那他之前過來意義何在?
衛東辰心中腹诽,但根本不敢違抗蘇懷雅的命令,也不敢詢問。
如果他表現出一絲對蘇懷雅不敬的意思,就算蘇懷雅不以爲意,她手下的那幾個魔屍都要讓他吃一番苦頭。
衛東辰可是有過前車之鑒的。
他回想起之前的經曆,以及剛才蘇懷雅交代自己時那副唯我獨尊的态度,頓時有些不寒而栗,趕緊從陽台上跳下,朝聚集地的關卡跑去。
他跑到關卡前的時候,已經在心中打好腹稿。
要怎麽樣才能讓這些守衛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可是費了不少腦細胞的。
然而,現實再次跟他開了個玩笑,因爲當他接近嘗試跟這些守衛交流的時候,對方一句話都沒有說,全都低着頭,像是一副打瞌睡的樣子,他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正當他舉棋不定的時候,其中一個大鼻子的年輕守衛冷不丁突然一下擡起頭來。
他吓了一跳,這家夥的眼中絲毫無光,面無表情,像是人偶一樣,蠕動着嘴唇對他道:
“這裏不歡迎你,請回吧,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不能是這裏。”
衛東辰立馬意識到這人是被控制了。
他輕輕一笑,道:“我可不是來這裏遊玩的,你認識葉澤吧?”
被操控的年輕人沉默一秒,道:“我知道魔屍尊後要找他,但你呢?你也要找他嗎?”
“我?”衛東辰腦袋一歪,“我隻是奉命前來,你竟然知道魔屍尊後?”
年輕人像個機器一樣地道:
“如果你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你再敢踏入這裏,我不能保證你還能有命活。”
衛東辰失笑一聲。
“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拜托,現在是渝城最強的存在——超五階的魔屍尊後要你配合尋找葉澤,不然就将你們聚集地的人盡數奴役,你真的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是你不明白,衛東辰。”
衛東辰一愣,驚詫于這人竟然連自己名字都知道。
“蘇懷雅的話已經跟我談好了,你回去向她複命就能知道。”
“啊?這麽快?你們談好什麽了?”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年輕人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趕緊離開,你應該知道你對我來說是個十足的威脅,但我們無冤無仇,我不想無緣無故殺掉你,所以如果你識相的話,就離我遠遠的,越遠越好,不然,我會将之視爲你對我的敵意。”
衛東辰一怔,随即露出一臉苦笑。
“哎呀哎呀,我還真是人見人嫌狗見狗煩呢。”
“...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很不會說話?”
“啊!”
衛東辰像是突然被一顆石頭砸到了腦袋。
“之前我的同事好像都這麽說過?”
他搖搖頭,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
“喂,如果你真的強大到能影響魔屍尊後,那你能不能幫我一把,把我從她的魔爪下解放出來?”
“我爲什麽要幫你?你應該很清楚,你的能力注定不能爲我所用,我們素不相識,我不可能信任你。”
衛東辰煩惱起來,想要盡力說明自己一定會記住這個人情的,但怎麽都想不出有說服力的話。
“就當我求你了好嗎,剛才交談下來我覺得你這人也不壞,看在我們都是人類的份上,幫我一把吧?”
面無表情的年輕人陷入沉默。
衛東辰一看有戲,更加賣力的懇求,但可惜他本來就不是擅長求人的類型,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就顯得很僵硬。
不過神秘能力者也沒有計較這些,她給了衛東辰一條活路。
“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幫你,這樣吧,如果你能先完成我的委托,我就可以讓你脫離蘇懷雅的掌控。”
“啊?...好吧,什麽委托?”
“有一個人,隻要他活着,我與蘇懷雅之間的約定就沒辦法兌現,我希望你能幫我除掉...也隻有你能除掉。”
衛東辰一驚。
“你要我殺誰?”
被神秘能力者控制的年輕人低下頭,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十分怅然的表情。
“一個12歲的小男孩,名字叫...葛宇。”
衛東辰點點頭,“這人也是能力者?”
“是的,他的能力是‘解決’,理論上擁有着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
“解決一切問題?”
衛東辰有些被這個能力給吓到了。
“不是吧,這麽厲害?那他豈不就是神?”
“這種能力當然是有限制的,但如果放任他成長下去的話,也許真的會成爲類似全知全能的神也說不定。”
衛東辰心裏又不平衡了。
這些個狗币能力者,一個二個都比他的能力厲害到不知哪裏去,如果他擁有這個葛宇的‘解決’能力,又何緻于此?
“但他的能力對你不起作用,他沒辦法算到關于你的任何事,所以,你是殺死他最好的人選。”
神秘能力者接着又道:“你回去吧,關于這件事我已經跟蘇懷雅說了,她會派你去暗殺葛宇的,并且會提供給你所有需要的一切幫助,當然,事成之後,她也會親自放你自由。”
“這就商量好了?”
衛東辰有些怔住,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你現在在和我說話的同時,還在跟蘇懷雅說話?”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了,衛東辰。”
周圍昏昏欲睡的守衛突然一下子圍攏上來,将他逼退。
“離開吧,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做夢也不要忘記。”
話音剛落,守衛們就全都清醒過來了,他們像是剛剛做了一個夢,一個驅逐不速之客的明晰夢。
剛才還被控制的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此時滿臉毫不客氣的神色,舉起手裏泛出冰霜的警棍,和周圍的守衛一起驅斥他離開。
衛東辰知道神秘人已經不在這年輕人的體内,搖搖頭轉身離開。
他剛跑出一百米,一個三階魔屍便從天而降,将他抓住帶飛上天,直沖附近最高的兩百多米高樓之頂。
不出意料的,蘇懷雅在這裏等着他。
衛東辰被那魔屍從天上扔下,一個緩沖的翻滾後單膝跪在魔屍尊後的面前。
“陛下,那個能力者...”
“無需多言。”蘇懷雅淡淡道,“我與她已經達成了一些協議,你盡管去幹掉那個叫做葛宇的小男孩,我将賜予你最高級别的血咒,面對那些級别比你低的人,你可以一個念頭決定他們的生死。”
魔屍尊後剛說完,衛東辰就感覺到腦子一陣發熱,像是要爆炸一樣,忍不住全力捂住。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發現之前心髒裏的那種不适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腦中突然多出的一種新奇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可以感知到附近的同類,就是那些跟他一樣中了蘇懷雅血咒的人,并且,他似乎還能對他們心髒裏的咒血做出控制。
衛東辰心中微驚。
這明顯是蘇懷雅在對他放權了,是一種變相的提拔。
終于是搞清楚他的重要性,打算重用他了?
所以想給他點甜頭嘗嘗,讓他不要離開?
做夢!
但這又不禁讓衛東辰擔心起來。
他想要詢問,卻又有些害怕。
不過仔細一想,魔屍尊後再如何可怕,現在也是有求于他的狀态,人不求人一般高,被求就是爺。
所以他還是鬥着膽子問出來:“陛下,那個...她應該跟你說了吧,事成之後,您會放我自由。”
蘇懷雅骨刺一般的眉毛根根豎起,冷哼一聲,吓得衛東辰當即就是一個冷顫。
“怎麽,你不想爲我做事?”
他隻見蘇懷雅身邊的三個魔屍都對自己怒目而視,那模樣仿佛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他連忙道:“想的想的,爲陛下做事是我最大的榮幸,我當然想,隻是...”
“隻是?”
衛東辰滿頭大汗,隻感覺周圍魔屍的逼視就像是泰山一樣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但都走到這一步了,他豈能甘心?
他決定拼了。
爲了自由——!!
他在心中咆哮。
CNMD,幹了!
“隻是我這個人浪蕩慣了,還是無拘無束的生活比較适合我。”
他幾乎是顫抖着說出這句話的。
空氣,在這瞬間突然的安靜。
衛東辰死死低着頭,盯着地面上的灰塵,不敢去看蘇懷雅的眼睛。
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剛剛還說爲陛下做事是他最大的榮幸,現在就變成無拘無束的生活更适合我,他這完全就是在公然挑釁魔屍尊後的無上威權。
他就是在找死!
絕對會被轟殺得渣都不剩。
但他沒想到,蘇懷雅竟然松口了。
“可以。”
這兩個字由蘇懷雅那帶着濃厚恐怖骨質感的女音說出,仿佛有一種奇妙的魔力,在衛東辰耳中竟仿佛天籁。
“如果我成功生出葉澤的孩子,那讓我放你自由又有何不可?”
蘇懷雅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飛走,隻留衛東辰一個人在兩百多米高的大廈天台淩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