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霍胤所料,她身上沒有半點沾上水泥的痕迹。
有的隻是在她腰間一條深深的淚痕,還有鮮血淋漓的右手上兩根被生生折斷的手指甲,和被打傷的臉。
“小姑姑——”
霍胤得到了消息,立刻從工地裏沖了出去。
岑予安也想過去。
這件事,她不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情況,所以,她更想先見到這個神姗姗,确定自己是否安全。
可是,她才一動,走着前面的少年就猛地停下來了。
“少爺?”
“把她給我帶回寫字樓,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她離開。”
他一字一頓的吩咐,那沒了絲毫溫度的聲音,就如同淬了冰。
岑予安霎時被釘死在了那裏!
沒有什麽比這更絕望的了……
——
神姗姗被送到了醫院。
所幸的是,雖然受了傷,卻沒有傷及到性命。
霍胤聽到了,站着手術室門口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跟着一起來到了病房。
“小姑姑……”
所有人都走了,他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上面還沒有醒的女孩,除了愧疚,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兩根纏着紗布的手指頭上。
就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刺了刺,難受極了。
恰好這個時候神天皓也終于趕過來了,看到這一幕後,他破口大罵:“到底是什麽人?我姐又沒有得罪人?爲什麽有人要對她下這樣的死手?”
“……”
是啊,到底是什麽人呢?
他們姐弟自從父親神榮死後,爹地霍司爵爲了讓他們兩個可以平安無事的活下去,并沒有對外界透露他們是藍家人的身份。
那爲什麽現在就有人對這個女孩動手了呢?
明明之前一直都好好的。
霍胤離開了醫院。
半個小時後,老城區,寫字樓。
“小少爺,你回來啦?神小姐怎麽樣了?她沒事吧?”
一直在這邊看着的莫妍,見他終于回來了後,馬上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态度,當然比起以前就恭敬多了。
霍胤點了點頭,随後,他兩束冷冷的目光就看向了裏面,落在了那個正急躁不安等着他的人影身上。
“咔嚓——”
“霍胤,你……你終于回來了?姗姗學姐她沒事了吧?”
果然,他才一推開門,已經在裏面煎熬了好幾個小時的岑予安,馬上回過頭來,她很焦急,但同時,她的眼神也有種藏不住的慌亂。
霍胤沒有回答她。
而是到辦公桌裏拿了一包他專用的消毒紙巾,将他的一雙手仔仔細細的擦幹淨後,這才覺得心裏舒服了一些。
這上面,全是血腥味。
小姑姑的。
岑予安:“……”
“你是第一次殺人嗎?”
“……”
辦公室裏霎時一片死寂!
而岑予安,更是在瞬間腦袋“嗡”了一下後,那張臉白得就如同死人一般。
“你的計劃确實很完美,但是你低估了我是從血雨腥風裏長大的,殺人這種事,我六歲的時候就已經經曆過了,我們一家差點被全部被殺光。”
“……”
“後來,我們三個幸虧在一個十分優秀的保镖保護下,才活了下來。所以,你如果下次還想動手的話,我建議你不要這麽驚慌,最起碼要把身上的會被人發現的痕迹弄幹淨。”
少年坐在那裏淡淡的說着,目光則是沒什麽情緒朝着這邊的岑予安褲腿上就掃了一眼。
岑予安已經亂到腦子一片空白。
聽到這話,她也就是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眼,她看到了自己褲腳上的一小道黃色油漆痕迹。
那是她在弄神姗姗踩踏的那塊水泥闆不小心沾上的。
那塊水泥闆,本來是工人用來搭建臨時踏闆的,爲了标識出來,工人特意塗上了黃色油漆。
所以,她在過去換闆的時候,就不小心沾上了。
岑予安十餘秒,大腦真的都是沒有任何東西,她就如一具軀殼站着那,眼前看到的,則全變成了一片漆黑。
“我不想那麽做的……”
“我知道,所以我給你機會了,你弟弟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的身份後,盡可能的去彌補你,就是希望你有一天知道後,不會被仇恨蒙蔽。”
霍胤也終于擡起頭來,開誠布公的把整件事擺在了台面上。
而是,這個女孩聽說後,卻忽然就站在那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及其尖銳的諷刺來。
“彌補?霍胤,你對我就隻有彌補嗎?”
“?”
霍胤眸光眯了眯,神情有些茫然。
不是彌補,難道還有别的?
岑予安:“誰要你的彌補?你們這些人,殺了我的弟弟,還讓我的父親死于非命,一句彌補就夠了?她神姗姗……不對,是藍姗姗,她不該死嗎?”
“你說什麽呢?”
一句話,坐在對面的少年瞳仁一縮,立刻迸裂出一股及其森寒的戾氣!